纲手的表情略有些不自然,移开目光后,留给不知火霄一个背影。
不知火霄疑惑地眨了眨眼,还是快步跟上了对方的步伐。
留在这吃过晚饭后,他就告辞离开。
在离开前,他还认真感谢了漩涡水户的款待,而老人家只是慈祥地回以微笑。
千手家的大门合上,庭院內只剩下漩涡水户与搀扶著她的纲手。
“奶奶,你……似乎很看重他?”
犹豫一会儿后,纲手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她能感觉到,自己奶奶对不知火霄不只是对村子里后辈的关心。
不然,也不会刻意提出留下对方用餐后再走。
面对纲手的疑问,漩涡水户的脚步渐渐放缓。
“奶奶重视她,是因为你重视她啊,纲手。”
漩涡水户慈爱地看著自己的孙女,轻轻拍著她搀扶著自己的手,眼中有疼惜之色流转。
“什么啊,我怎么可能……”
下意识想要反驳的纲手,却又忽然顿住,有些发愣地僵在原地。
“我……吗?”
她下意识回想起多年前与砂隱村交战的战场上。
那时候,她的父母已经在战场意外身亡。
不久后,她的弟弟绳树,在一次作战中也因为误入起爆符陷阱而死。
名叫加藤断的上忍,这位因支持她的提案而被她认为志同道合的朋友,也因救治无效死在她眼前。
她忽然意识到。
自己引以为傲的医疗忍术似乎並没有什么了不起。
亲朋好友,那些生命就那样仓促消逝。
她这双“医疗圣手”什么都抓不住。
直到那天,那个金髮少年扛著一位重伤垂死的少年跑到她面前。
那是自来也的两名学生,她当然有些印象。
但很可惜,估计只能剩下一名了……
她仅凭几眼观察就做出了这一判断。
脖颈下方接近锁骨的位置几乎被洞穿,大量失血,陷入昏厥……
即使在她看来,当时不知火霄也几乎不可能活下去。
她虽然还是尽力地抢救,却已经不忍去看一旁那金髮小子期盼的目光。
然而这时候她却突然注意到,不知火霄不知何时醒来,正齜牙咧嘴地笑著。
“你在笑什么?”
她下意识地问。
“我又活下来了,这不值得高兴吗?”
少年的回答很是坦然。
“可是……”
纲手不忍说出实情。
对迴光返照的人说他快要死了,是没医德且残忍的事。
“你是想说,我快要死了?”
霄却笑了出来,先一步说出残酷的事实。
在波风水门惊悚的目光中,纲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
她原以为,又会在少年脸上看见死亡前绝望的灰暗。
未曾想,少年却哈哈大笑。
“我是不可能死在这里的,那个在生死关头退却的傢伙,不及我器量的万分之一!”
纲手愣愣地看著他,没有说话。
只是眼前那因一连串变故而逐渐灰暗的世界,似乎多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。
后来,那个名叫不知火霄的少年真的奇蹟般的活了下来。
他休养了一段时间后,又再次上了战场。
纲手大部分时间坐镇在营地里,偶尔能瞥见少年返回营地修整的身影。
自那次救治后她就开始在意,而每次见到他安然无恙地回到营地后,总是会有种鬆了口气的感觉。
当然,这並不意味著她心中已经生出了什么异样的情愫。
而是少年令她再次发现,生命虽然脆弱,但也有顽强的一面。
“我……”
庭院內,纲手搀扶著漩涡水户的手微微攥紧,一双美目中交织著迷茫与困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