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出於何种目的，她突然出声道：“你还没有说，你们这个时代的人类过得怎么样。”

闻言，不知火霄眉头一挑。

想不到你大筒木辉夜凶名在外，私底下却如此关心民生。

想了想，他回道：

“普通人类，当然分个三六九等，大名等贵族是统治阶级，治下的普通人从事各行各业，纳税服役以供国家运转。”

“生活水平嘛，各国之间、同一国家的各地区间都有差別，富庶地区百姓安居乐业，落后地区每年冻死饿死的人也不少。”

“我们这些做忍者的，有一技之长倒是不需要担心饿死，不过就是平时危险一些，有英年早逝的风险……”

说到这，不知火霄忽然停了下来。

他注意到，大筒木辉夜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
她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，眼睛稍稍眯起，宽大的右衣袖遮住下半张脸，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。

看著这一幕，不知火霄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。

大姐，你突然这样笑有点诡异好不好……

周遭一片漆黑，长发飘飘、皮肤苍白的女人飘在面前莫名其妙就开始笑，这谁顶得住？

不过话又说回来，辉夜用那偏冷的音色轻笑著，倒也算是悦耳。

“你在笑什么？”

霄难掩眼底的好奇之色。

见到大筒木辉夜以来，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对方情绪有这样明显的起伏。

辉夜情绪渐渐平復，遮住脸颊的宽大衣袖放下。

她语气冰冷道：“我在笑，这星球上沧海桑田，却还是与千年前我初次从天上来时一个模样！”

“贵族还是靠著普通人的血肉供养，你们这些忍者也与千年前的武士、士兵没什么区別，同样为了大名、贵族付出生命！”

“那些人的所作所为並不比我高尚多少，为何羽衣、羽村却觉得我就是错的！？”

大筒木辉夜额间那只轮迴写轮眼不知何时已完全打开，一双白眼中也儘是愤恨之色。

她不是在为忍界的芸芸眾生打抱不平。

她只是觉得，为什么那些弱小的虫豸做得，她卯之女神却做不得？

她以卯之女神的身份平定纷爭、庇护人类、降下赐福。

代价是定期以人类的血肉供养神树，却被两名逆子阻拦、封印。

可是她被封印后，那个按照逆子们的期许运转的世界，却有人做著和她一样的事情！

逆子，你们都守护了什么啊！！

不知火霄目瞪口呆，下意识脱口而出道：“我靠，你说得有道理啊。”

大筒木辉夜的所作所为他暂时不想评价，但单单是刚才那番话拿出来讲，真是没什么毛病。

忍界整体还是以封建制度为主，那些大名、贵族不事生產却过著骄奢淫逸的生活，可不都是在搜刮民脂民膏。

当然，大筒木辉夜做的事也没好到哪去，二者不过是半斤八两罢了。

一个是长期吸血，一个是一次性的献祭。

听见不知火霄下意识的赞同声，大筒木辉夜那嘲讽的笑容渐渐归於平静，下巴稍微扬起，眼中流露满意之色，轻声道：“你……很不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