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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勇的嘴唇在抖,牙齿磕碰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张勇,你替赵泰河杀了你妻子,他给你钱。这叫什么?这叫雇凶杀人。你是凶手,他是主谋。”
“不是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“那是怎样?”
张勇低着头,不说话。
很久。
审讯室里只有日光灯的嗡嗡声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眼睛通红,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是他……是他让我这么做的……”
“赵泰河?”
“对……”
“他怎么联系你的?”
“电话……陌生的号码……他说话声音变了,但我听出来了……那个‘乖’字……他对我老婆也说过那个‘乖’字……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……你老婆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。如果你不杀了她,你会和她一起死……”
张勇哭了,声音断断续续。
“我怕……我怕死……我还有个孩子……她才三岁……”
范宸盯着他。
“所以你杀了她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只是想打晕她……但她撞在桌角上,流了很多血……我怕她报警……就……”
“就掐死了她。”
张勇捂着脸。
“我对不起她……对不起孩子……”
范宸站起来。
“张勇,你知道你妻子为什么报警四次都撤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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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勇抬头。
“因为她怕你。怕你打她。怕你杀了她。”
“她怕了三年。”
“最后,还是死了。”
张勇哭得浑身发抖,椅子跟着晃。
范宸转身,走到门口。
停下。
“你女儿我们会照顾好。”
推门,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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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里。
江彻跟在后面。
“老范,赵泰河这条线可以往上追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张勇的证词,加上铁盒里的证据,够立案了。”
“上报省厅吧。”
“行。”
范宸走到窗边。
窗外,天快黑了。
夕阳把天空染成暗红色,像血。远处的高楼变成剪影,玻璃幕墙反射着最后的光。
他掏出橡皮擦,攥紧。边缘的棱角硌着掌心,生疼。
“小月,快了。”
猫蹲在窗台上,仰着头看他。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里很亮。
范宸蹲下,摸了摸猫的头。毛很软,带着一点温度。
“尸语,你说,张勇会判几年?”
猫没叫,蹭了蹭他的手。
“至少无期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但他不是主谋。”
“主谋在外面。”
猫跳下窗台,走了。尾巴竖着,一晃一晃的,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范宸看着它的背影。
“我不会让他跑掉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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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。
范宸回到家。
母亲在客厅看电视。声音很小,是新闻联播。
茶几上放着一碗汤,还冒着热气。汤面泛着油光,葱花浮在上面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他端起碗,喝了一口。
甜的。温热的汤顺着喉咙下去,胃里暖了。
“妈。”
“嗯?”
“我今天抓了一个人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