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镊子,夹出一根,放在显微镜下。
放大。
木头纤维,有年轮纹路,边缘不整齐,像是被外力压进去的。
不是家具,是建筑木材。
他拍了照片,发给秦岚。
“秦姐,能查这是什么木头吗?”
五分钟后,秦岚回:“阴沉木。老房子拆下来的,滨城老城区拆迁工地常见。质地很硬,埋在地下几十年都不会烂。”
范宸盯着屏幕。
阴沉木。
福寿里拆迁工地。
他想起前一天晚上,福寿里废墟里捡到的布娃娃。
小月的。
张勇和福寿里有关?
他打电话给江彻。
“老江,查张勇的工作。”
“工地搬砖的,散工,没有固定单位。”
“哪个工地?”
“最近半年,在福寿里拆迁工地干过。工头说他是临时叫的,有活就来。”
范宸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福寿里?”
“对。你怎么知道?”
“猜的。”范宸说,声音有点紧,“再查,他认不认识赵泰河。”
“赵泰河?”江彻愣住,“这案子和他有关?”
“试试看。”
“行。”
挂断电话。
范宸站在解剖室里,灯已经关了,只剩窗外的夕阳。
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,落在地上,一格一格的,像牢笼。
他掏出橡皮擦,攥紧。
边缘的棱角硌着掌心,生疼。
“小月,你是不是在告诉我什么?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冷飕飕的,吹动桌上的纸张,沙沙响。
---
晚上七点。
林溪还在办公室查资料,桌上堆满了打印出来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。
范宸推门进来,递给她一杯热咖啡。杯子很烫,他用纸巾垫着。
“还没走?”
“快了。”林溪接过咖啡,手还是抖,但比白天好多了,“师父,张勇没有案底,也没有外债。但是他三年前在福寿里租房住过。”
“租房?”
“对,滨城老城区福寿里23号。房东说,他只住了半年,就搬走了。房租一直按时交,但人很少回来。”
范宸皱眉。
“23号?”
“对。”
“那是小月家隔壁。”范宸说。
林溪愣住。
“小月?二十年前火灾那个小月?”
“嗯。”
范宸拿出手机,翻到秦岚发给他的火灾现场照片。
放大右下角。
赵泰河的背影,西装,左手插在口袋里,右手垂着。
右手,缺一根手指。
再放大左下角。
王铁头,年轻版,穿着警服,站在警戒线外,看着火场。
然后他看向照片里的房子——23号,小月家。
张勇三年前住在23号?
巧合?
还是故意?
“师父,你在想什么?”
“张勇可能认识赵泰河。”
“啊?”
“三年前他住福寿里23号,二十年前赵泰河在那里放火烧死了自己的女儿。一个搬砖的散工,为什么会住到那里?”
林溪后背发凉,鸡皮疙瘩从手臂蔓延到后颈。
“你是说……他是赵泰河的人?”
“不知道。但值得查。”
范宸站起来,椅子腿磨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林溪,明天你去福寿里拆迁办,调张勇的租房合同和工作记录。”
---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