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日,北京的天气热得不像话。
院子里的石榴树被晒得叶子打卷,石凳石桌摸着都烫手,只有早晚那么一小会儿还勉强能待住人。
吳谓的厌学症又犯了。
每天早上张启灵的敲门声雷打不动地响起。
吳谓从抗拒到麻木,从麻木到认命。
黑瞎子也跟着倒了霉。
他的房间就在吳谓隔壁,每天早上那三声“叩叩叩”比闹钟还准时。
头几天他还披着衣服出来骂两句,到了后面,他发现自己竟然在敲门声响起之前就醒了,等着那三声“叩叩叩”如约而至。
“完了。”黑瞎子盯着房梁自言自语,“被他养成生物钟了。”
该养成的吳谓没有养成,黑瞎子反倒是有了。
这天练完功吃早饭的时候,黑瞎子一脸严肃地看着张启灵。
“哑巴,你得赔偿我。我现在每天早上五点半准时睁眼,比闹钟还准。”
“我以前可是睡到自然醒的人。”
张启灵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蛋,没理他。
吳谓趴在桌上,颤颤巍巍地舀粥。
右手刚练完剑指,还在发抖,筷子是握不住了,只能改用勺子。
他听到黑瞎子的话,从碗里抬起脸,虚弱地附和:“赔。必须赔。”
张启灵看了他一眼。
吳谓立刻低下头,专心喝粥。“……也不是那么必须。”
黑瞎子恨铁不成钢:“你就这点出息?”
“瞎,你要是能每天替我挨一顿揍,我也坚定的支持你。”
吳谓期待的看着他,每天防守张启灵的攻击,和挨揍有什么区别。
黑瞎子刚想气势汹汹的拉拢盟友,就看到张启灵朝他伸手:
“我的卡。”
黑瞎子的气势一下子散了,随即不赞同的看向吳谓。
“哑巴也是为你好。”
吳谓:“……”
吳谓的反抗精神在两周后达到了顶峰,又迅速熄灭了。
因为那天早上他试图装病,捂着肚子说胃疼。
张启灵二话不说把他从床上捞起来,两根手指在他腹部按了几下。
也不知道按的是什么穴位,胃倒是不疼了,但整个人清醒的近乎亢奋,像一口气灌了十杯冰美式。
“还有哪里不舒服?”张启灵问。
吳谓看着他真诚的眼神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不清楚他到底是关心还是白切黑。
黑瞎子靠在门框上,幸灾乐祸地啃着苹果:
“你跟张家人装病?你们那个体质,装得再像他都觉得能治好。”
吳谓认命了。
但又练了两天,觉得认命不代表坐以待毙。
吳谓的聪明才智在逃避练功这件事上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:跑回吳二白那里住。
吳二白虽然嘴上不饶人,但到底养他这么大,不会一大早就把他从被窝里拎出来吊砖头。
最开始吳谓回去住的时候,吳二白是真高兴。
儿子平时天南海北的不着家,难得主动回来陪他住几天,吳二白嘴上不说,心里是开心的。
推了应酬,晚上跟吳谓一块吃饭,饭后还下了几盘棋。
这种温馨持续了两天。
第三天,吳谓赖床到九点才起来,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吃早餐。
吃完了又泡了壶茶,窝在沙发上玩拼图。
吳二白从书房出来,看见他这副悠闲的模样,眉头微微皱起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