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歹路一帆也是路氏集团唯一继承人,对自家企业该给予些适当的关心。
刘经理不敢隐瞒,一五一十将昨晚某位顾客房间镜子无端碎裂,整个8楼楼层停电情况如实汇报,并且着重强调,镜子碎裂没有伤到人。
路一帆条件反射地说:“什么破酒店,镜子怎么会无端碎裂?肯定是你们贪小便宜买的次品镜子,把你们酒店老总喊来。”
话刚说完,似是意识到这家酒店隶属于路氏集团,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,“有伤到人吗?”
“目前没有。”
“什么叫目前没有?以后也不可以有,你还不快去处理。”
刘经理忙不迭地应声,风一般地消失在路一帆眼前。
镜子碎裂和停电绝非偶然,林绵绵今天早上洗漱时细细查看过镜子,古铜色镜子低调奢华,镜面光滑平整,没有意外绝不会莫名碎裂,刚好路一帆在身边,趁着路一帆职务之便,调了下酒店监控,发现果然是有人动手脚。
林绵绵跟司南音说着自己的发现,她怀疑所谓布娃娃和巫蛊之术也是故意为之,想来能做出这件事的人,只有冯修洛。
营造出恐怖氛围,加上言语威胁,让宫羽精神紧张,每日生活的浑浑噩噩,想想便觉得太可气了!饶是不喜欢宫羽的林绵绵,也觉得冯修洛此举过分,用如此卑鄙无耻手段威胁一个弱不禁风小姑娘,算什么男子汉。
义愤填膺林绵绵看司南音神情平淡,没有什么反应,好奇地问:“司南音,你难道不觉得很生气吗?”
司南音反问道:“为什么要生气呢?”
这还不值得生气吗?喜欢一个人哪是这样的,分明是胁迫对方就范,和古代逼良为娼的老鸨有什么区别?若她是男孩子,一定会好好保护宫羽,不让宫羽受到任何伤害,可是她不是。
林绵绵典型刀子嘴,嘴上半分不饶人,之前以为宫羽目的不纯,亲身经历后才知道,冯修洛做法确实很过分,尤其滥用巫蛊之术唬人。
和宫羽说清事情缘由,包括镜子因为外力碎裂,有人刻意拉下电闸,房间内早早藏好会唱歌的小玩偶,说完顺便补了句:“小姑娘以后说话做事记得动动脑子,大清都已经亡了,哪里来的巫蛊之术,亏得你还是大学生。”
宫羽脸色不太好看,闷声闷气地嗯了声。
毕竟受伤害的人是宫羽,林绵绵别扭地宽慰着:“新房间里里外外检查过了,不会再出现昨晚的事,你放心。”
“阿南怎么没有过来?”宫羽话音一转。
“司南音有事。”
说完该说的,林绵绵无意和宫羽多待,行至门口脚步停了下来,她转身冷不丁地说:“溺水的事情……”
既然巫蛊之术瞎扯淡,那么娃娃落水等于宫羽落水之说更是无稽之谈,落水一事,或是有人故意为之,宫羽不会游泳,强行拖入水中,应当属于谋杀范畴。
宫羽扯唇一笑,“都过去了。”
见当事人无意深究,林绵绵懒得再多说。
待得林绵绵走出房间不久,宫羽拨通一个手机号码,冯修洛接到女神电话极其兴奋,电话里传来劈头盖脸一通骂,说的无非是冯修洛无能,想出巫蛊之术这种三岁孩子都不会相信的法子,还说什么能勾起男性同情心,放屁。
冯修洛心中百感交集,帮助自己心爱女神追求男生,何尝不是在他伤口上撒盐,可若不这样做,不让宫羽看到自己价值所在,宫羽根本不会搭理自己。
“是我的错,你没有被吓到吧?他们发现了吗?”
“当然是你的错。”宫羽恶狠狠地说:“废物,你做到大学辅导员位置,靠的是抱大腿拍马屁功夫吗?”
被女神如此讥讽,冯修洛没有出声反驳,反而继续关心着宫羽,不要因为他生气,气到自己身子。
宫羽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冯修洛急得不行,生怕宫羽不再搭理自己,连忙回拨过来。宫羽看到后把手机关机,扔在一旁。
敲门声响起。
宫羽看到门前半开,门前站着司南音,她面部表情僵硬一瞬,笑容瞬间浮现,温婉可人地说:“阿南,你怎么过来啦?绵绵说你有事,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。”
“宫伯父打你电话占线,电话打到我这里,应该是有什么急事。”
见司南音说完就走,宫羽急忙开口道:“阿南。”
司南音不解地看向宫羽。
宫羽解释:“我很好,没有受到惊吓,这次的事谢谢你。”
说起来这件事司南音并没有帮到什么忙,全是林绵绵费心调查,忙前忙后尽心尽力,他淡淡地说:“这句话我会转达给绵绵的。”
晚上吃饭,林绵绵和司南音十指相扣,聊到暑假计划,两人有意去国外游玩,她很想去看蒂芙尼蓝的大海。
路一帆傲娇地冷哼一声,似是不满自己被忽视,“林大绵,你以前不是说,蒂芙尼蓝青不青蓝不蓝的很难看吗?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哪里的海不是海?重点是看海吗?重点是一起看海的人啊!
餐桌上路一帆看向林绵绵眼神中蕴含着幽怨,他难道不是人吗?他也和她看过蒂芙尼蓝的大海啊。
好端端和司南音聊着天,路一帆非横插一杠子,林绵绵不耐烦地瞥了路一帆一眼,刚欲发火,司南音剥好一块儿奶糖递了过来,她习惯性用牙齿咬住送入口中,舌尖甜意蔓延,光顾着品尝大白兔奶糖的甜,没心思理会路一帆。
殊不知这种情侣中最正常不过举动,在路一帆眼中误解为司南音向他宣战,路一帆气愤地站起来,“司南音你几个意思?”
林绵绵就看不得别人大声和司南音说话,一拍桌子跟着站了起来,“路一帆你是不是想打架?”
大堂经理被这边喧闹吸引过来,不知道是什么人不长眼惹恼路氏集团太子爷,一看是路一帆特别关照过的姑娘,准备请林绵绵出去的话语欲言又止。
“林大绵,他喂你吃糖。”
她觉得好笑,“他不喂我喂你吗?”
司南音:“……”
路一帆:“……”
“路一帆,我跟你说过多少次,我不喜欢你,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儿?我不止会吃司南音喂的糖,还会跟他接吻,跟他拥抱,跟他睡觉。”
说到这里,林绵绵解释道:“当然,这些你都看不到。”
“绵绵。”
林绵绵低头看向司南音,“咋了乖?”语气转变之快令人瞠目结舌。
司南音起身,轻轻吻了吻她唇角,“接吻可以看到。”
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的路一帆,似是疯了一般朝司南音冲过来,这么明显的挑衅谁能忍?结果被大堂经理和男服务生强行阻拦,路一帆眼睛通红地嚎叫道:“司南音,我要弄死你……”
林绵绵决定先把路一帆处理掉,揪着路一帆衣领,准备找个小角落和他好好聊聊人生哲学。
聊完人生,林绵绵及时赶回司南音身边,路一帆受得刺激不小,亲眼目睹喜欢的女生和别的男人做亲密举动,谁受得了?路一帆言辞凿凿说司南音是故意的,故意残害他弱小心灵,他心痛到快无法呼吸了。
路一帆呼不呼吸,林绵绵不在意,她狐疑地盯着温润如云的司南音,“你刚才当着路一帆面吻我,是故意的吗?”
“是啊。”
“为啥?”
司南音温声说:“他总要习惯看到。”
习惯这个词,用到这里可真是妙。
司南音说:“绵绵和路少一起看过蒂芙尼蓝大海吗?”
她听到这句话愣了愣,“综艺节目里看过,现实中没有。”
“绵绵不可以和别的男孩子看蒂芙尼蓝大海,只能和我一起,绵绵说好不好?”司南音压低声音道。
好好好,她怎么可能会说不好。
宫羽得知昨天晚上餐厅不愉快插曲,专程联系路一帆,说有话想和他说,路一帆闭门不见客,他不认为自己和宫羽有什么话可说。
对待这件事,宫羽出奇有耐心,无奈之下,路一帆接受聊天请求。
两人一桌,桌上放着茶水,路一帆从老头子那里学来泡茶手法,慢悠悠地泡着茶。
宫羽开门见山,“路少,或许,我们可以合作。”
司南音和林绵绵在一起,是两人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,不如联起手来,拆散司南音和林绵绵,目的相同,合作一次也无妨。
话虽如此,路一帆却不认为宫羽有和他合作的资本,司南音很明显对宫羽不感冒,不然不至于宫羽追求好多年没有丝毫进展。
“你觉得,我身边缺女人吗?”路一帆替自己斟一杯茶水,且只斟一杯,忽视坐在对面的宫羽。
“不缺女人,但缺像林绵绵这样的女人。”
路一帆眼睛微微眯了一眯。
这话说得不错,这么多年,路一帆身边女伴换了又换,涵盖各种类型,其中不乏校花网红,相处没多久,路一帆便觉得没什么意思,像林绵绵这样吸引着他的,确实是第一个,而且,只有林绵绵,让他有棋逢对手之感。
双方就这件事,可谓一拍即合,表面上说是合作,无非是打掩护,热恋中小情侣,感情不深,最怕猜忌。
宫羽不介意采用下三滥手段得到司南音,以司家和宫家父辈交情,若司南音真做出关乎宫羽清誉之事,长辈那边不会坐视不理,到时候见机行事即可。
路一帆对此没什么意见,当即晚上约司南音喝酒,主要针对昨晚的事道歉,司南音果然没有推辞,令人意外的是,司南音身后跟着一个林绵绵。
林绵绵说,明天晚上就是南音演出,喝酒最容易误事,她得看着点儿。
有林绵绵在场,别说喝酒了,酒瓶子连打开机会都没有,不得已,路一帆被迫听了半天南音,南音源远流长,有关南音故事也格外多。打小,路一帆就不喜欢听故事,不得不听故事的后果是,脑袋嗡嗡的,比喝了酒还难受。
宫羽怀揣着激动心情等待一晚上,天一亮咣咣敲路一帆房门,质问昨天晚上什么情况,路一帆打着呵欠说计划有变。
“计划有变你跟我说一下啊。”
没说吗?路一帆睡得脑子迷迷糊糊的,翻开信息发现自己确实没说,轻描淡写一句他忘了。
宫羽胸膛剧烈起伏,显然气得不轻,经此一事,她幡然醒悟,不能把希望放在别人身上,于是她出面邀请林绵绵一起逛街,司南音不放心,跟在身旁。
刚开始逛街的时候,宫羽还打趣,跟她一起逛街有什么不放心的,她又不是坏人。逛了没一会儿宫羽才明白,司南音不放心的不是自己,而是林绵绵。
别人逛街,钱包里的钱越来越少,林绵绵逛街,心情越逛越不好。
宫羽不理解,那么多漂亮衣服,漂亮包包,漂亮首饰,林绵绵不喜欢也就算了,脸色还变得愈发难看,最后干脆拂袖而去,留下宫羽傻傻站在原地。
逃离商场这个销金窟的林绵绵气鼓鼓地说:“为什么宫羽穿的衣服,背的包包,戴的首饰都那么好看!”
本来想着逛逛街买两件新衣服穿,身旁站着宫羽,作为有着正常审美女性,林绵绵看着真是生气,她身高也不比宫羽低啊。
“司南音,你是不是也喜欢黑长直发型的女孩子?”
司南音说:“我喜欢绵绵。”
林绵绵心里一喜,面上仍旧不动声色,“可我是短发。”
“我也是啊。”
林绵绵:“……”说得对喔。
逛街这件事,不是林绵绵风格,由于晚上有南音演出,不好在外面耽误时间,司南音也要进行演出前例行彩排,两人商量过后,决定去演出现场腻歪。
被晾在商场的宫羽,一回酒店就和路一帆说清逛街始末,没成想听到林绵绵霸气而去的时候,路一帆大声叫好,说什么,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。
宫羽满脑袋问号。
“不想做的事情随时停止,完全不在意他人眼光,这样的魄力你有吗?”
宫羽深呼一口气,善意提醒,这种做法不叫有魄力,是没教养,有教养的人譬如司南音,离开之前还会微微颔首示意。
路一帆可不认为司南音有教养到哪里去,讲半天南音历史故事,他最讨厌历史,讲得故事还索然无趣。
宫羽持反对意见,“你难道不觉得阿南学识渊博吗?”
什么叫各花入各眼,大抵如此。
聊天不欢而散,不仅没有拆散林绵绵和司南音这对小情侣,反而使两人中间起了龌踞,宫羽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,路一帆认为和宫羽合作是愚蠢的。
当事人林绵绵不了解宫羽路一帆那些小把戏,她坐在观众席,认认真真观看彩排表演,每每与司南音目光对视,空气中糖分便超标,琴姐调侃这是大型屠狗现场。
遥想当初,林绵绵跟琴姐分享她喜欢司南音,琴姐还差点儿拆散这对有情人。
琴姐八卦之魂熊熊燃烧,司南音不是说很小的时候,他和喜欢的女孩子就认识么?按照林绵绵说法,她快大二的时候才见到司南音,到底怎么回事?
司南音轻轻擦拭手中洞箫,“今天晚上演奏曲目我再看一遍。”
“阿南,别转移话题啊。”
“秘密。”
琴姐抱着琵琶无奈地笑,朝身侧二弦弹奏者闲聊,“现在年轻人就喜欢有小秘密,昨天跟我家小侄女聊天,小小的人儿居然也有秘密,唉,不服老不行了。”
二弦弹奏者不赞同琴姐的话,“既然说秘密,肯定是不想告诉你,但不代表不会告诉别人,况且,秘密跟年纪可没什么关系。”
“我就没有秘密啊。”
二弦弹奏者偏头问道:“琴姐,你家银行卡密码多少?”
琴姐神秘兮兮地说了句,“秘密。”
见这边聊得兴起,司南音顺了顺曲目,接着和大家排练合奏,今晚乐队全部成员均会参演,南音乐器个尽其用,充分展现南音。
林绵绵对南音了解不多,个别南音乐器见都没见过,眼睛时不时落在其它乐器上,不过最引起她注意的,是一个拍板。
拍板与唐以前“节”相同,由五块荔木片串成,演唱者双手执拍板,于乐曲强拍处撩拍。
平常大家耳熟能详的是快板,一种传统说唱艺术,属于曲艺韵诵类曲种,表演方式简单,有单口、对口、群口三种表演方式,快板作为曲艺艺术表演形式存在,南音中拍板节奏相对快板较为慢些。
在古代,南音拍板是南音表演的主要乐器,起指挥、统领作用,随着时代变迁,南音由原本自娱自乐形式逐渐向舞台化表演发展,南音拍板从原来掌控节奏和速度指挥者,逐渐被当作道具摆设,失去了原有拍板的功能和作用,影响南音特有的音乐特点。
司南音本着物尽其用原则,想要南音各个乐器在不同曲目中作用最大化,不止以洞箫为中心,必要时刻,他也可以辅助乐队成员完成曲目。
彩排顺利结束,效果很不错,林绵绵愈发理解司南音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南音,南音有一种,越了解越会忍不住沉迷的魔力,她偶尔还问些有关于南音专业知识,司南音则更关注篮球赛事。
吃饭的时候,林绵绵拿出一双湖水蓝绿的aj送给了司南音,一直以来,都是司南音给她送礼物,吃的用的什么都送,她心里总想着回点儿什么。
考虑到司南音对打篮球兴趣颇浓,而喜欢打篮球的男生必有一双aj,林绵绵挑选许久,终于挑出一双比较顺眼的鞋子。
“绵绵专门给我买的吗?”
她舔了舔嘴唇,轻声嗯了一声。
得到肯定答复,司南音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双鞋,似是想大声笑又不好意思,嘴角却早就扯到耳朵去了。
一手拿着碗一手拿着筷子,不知道用哪只手去接那双鞋,手忙脚乱地将手中碗筷放下,双手接过鞋子,郑重又虔诚,眼底深处笑意传递满心欢喜。
她怔了怔,被司南音真实直接的快乐感染到,唇边溢出一抹笑。
司南音爱不释手地抱着鞋子,“绵绵怎么知道我穿这个鞋码?”
鞋码这种小事,只要稍稍留心便能留意到,本不是什么大事,偏生司南音感动的不得了,抱鞋子跟抱宝藏似的,连饭都顾不得吃。
林绵绵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司南音,像个孩子一般容易满足,明明只是一双鞋子而已,他却如获稀世珍宝,她拿起筷子说道:“吃饭吃饭。”
司南音小心谨慎地将鞋子放进鞋盒,动作轻柔缓慢,做好这一切后盯着林绵绵吃饭动作入了神。
“看什么呢?”
“我在看绵绵啊。”
她回以对视,“看我干嘛,吃饭。”
司南音说:“绵绵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成语叫,秀色可餐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