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根生静静望着外头方体竹制摆渡舟说道:
“咱们这些摆渡船外层,全用竹篾交织编织而成,天然带着层层纹理起伏……”
刘桂兰轻点头,挑一眼两小孩……续道:
“嗯,我们也不去讲究刻意打磨找平,更不特意把缝隙尽数填抹得光洁无瑕,这般保留原本的编织肌理,自有我们的用意。”
孩童接口:
“首先通体涂刷金色防护漆,一来效仿太空卫星外层防护材质,护住竹身抵御宇宙射线与极端温差,二来最主要便是让船体格外醒目。”
“对,平日里这些摆渡舟常年穿梭在各艘主力战舰之间,来往输送人员物资,彼此间距近则数光秒,远可达数光分,路途相距甚远。”
“选择用金色涂装,就是为了远距离能够快速被己方观测锁定……而保留竹编原生凹凸纹路,不做光滑处理,是为了让光线形成均匀漫反射,无论是光学观测还是各类雷达探测,都能清晰稳定捕捉到船体信号,识别特征明显,且确定。”
“这般设计船舰形制,贴合通勤往来的用途,辨识度高,方便舰队彼此联络对接,据统计数据,这样涂装,误伤率被压到了极低,几乎能稳妥安稳完成每一次往返。”
竹木编织而成的方体摆渡舟静静浮在深空之中,通体鎏金,表层留着清晰的十字编织纹路,没有刻意打磨抛光,天然的凹凸肌理清清楚楚……
王根生倚在舷窗边,目光久久落在外头自家看着一点点试验打造的完善摆渡舟上,成规模的运转起来,取代原来的全金属摆渡船,半晌再开口,身旁的刘桂兰静静相伴倾听。
“如今亲眼看着这满是竹料打造的舟船,稳稳穿行在宇宙虚空里,心里真是生出万般感慨。”
刘桂兰微微颔首,柔声回道:“一路走来,所见所闻,早已和当初在地球上知晓的认知大不相同。”
“可不是这个理。”
王根生长舒一口气,语气里满是唏嘘,“从前身在地球之时,我们所听闻、所查阅到的航天资料,无一不在说踏入星海,所用材料必须皆是顶尖稀有材质,耐高温、抗辐射、强抗压,样样性能都要拉到极致,仿佛但凡差上一分一毫,都无法在太空之中立足前行。那时候我们心底也一直认定,宇宙空间对造物材料的要求,定然严苛到极致,半点都马虎不得。”
说起过往启程之事,往日记忆尽数翻涌上来……
“还记得我们二人最开始一同离开故土,踏出地球奔赴星海之初……”
刘桂兰接话附和,眼底泛起淡淡怀念:“当初动身之时,前路茫茫,身边仅有彼此二人,族群尚未壮大,人手稀少,行事步步谨慎,国家让带齐全的各类典籍资料,做好一身依仗,处处小心翼翼,不敢有半分懈怠,选材造物更是只求最好,不敢有一丝将就。”
王根生缓缓点头,望着竹制摆渡舟:“可真正亲身踏入宇宙航行日久,一路行遍诸多星域,见过无数虚空环境,我们反倒慢慢发觉,这宇宙对材料的要求,说高极高,说低也着实偏低。这宇宙对宇宙航行要求真友好到让人感觉不真实……”
“遇上恒星强辐射、高能粒子乱流、极端温差剧变这类凶险地带,自然非得高性能、高韧性的顶尖材料才能抵御,半点都凑合不得,这便是它要求极高的地方。”
“可若是平稳航线,往来各大舰队之间常规摆渡通行,避开极端危险空域,仅仅用来输送人员、转运物资,日常安稳穿梭赶路,便用不着死死固守顶尖选材。极端下,水冰微尘混合物都可做舰壳材料,啧啧……”
“想想,最开始出行,我们一味追求顶级精良材料,后来慢慢摸索出虚空行路的门道,摸清了安全航线规律,选材反倒一步步放宽,用料从精挑细选的高端材质,慢慢换成寻常易得的物料,到如今更是直接取用山野翠竹,以竹篾编织为甲,搭建整艘摆渡舟主体构架。”
“一路以来用料标准一再下调,材质性能早已比不上最初启程之时那般精良,可真投入实际航行使用,除却极端险境之外,大多时候依旧安稳可用,出行摆渡的作用半点不曾耽误,出行效果依旧稳妥。”
刘桂兰心中深有同感,轻声叹道:“想来也是我们从前眼界受限,只知晓书本之上的硬性标准,未曾亲身踏足星海,不知虚空之中绝大空域皆是温和安稳之地,绝地险境极少。”
“这般朴实选材,放在从前尚未出地球时,我们万万不敢想象能用来打造星际航行舟船,如今亲身实践证实可行,才彻底悟透其中道理。”
……
三百零七年,太阳系,王根生翻建了两次的家。
王根生之女王招娣坐在堂屋主位,外表看四十妇人模样,刻意换了套宽松的明制服装,现在地球上她这种实际三四百岁,面像如大规模入太空前人类中年模样的人点比越来越少了……稀有得很。
被后来十岁就入调整舱锁定样貌的人口极度稀释……
谁都看出她实际定已经活过至少三百余载悠悠岁月,天然带上一种敬。
她五十二岁才踏入本土生命调适舱调养身躯,抚平岁月苍老,把体态容颜稳住盛年模样,一身精力体魄不输青壮年人。可女子生理造化已定,年过天命错过育龄,纵使肉身再怎么回春复原,也彻底断绝了生育子嗣的可能。
她年少时只育下寥寥数子,如今三百余年岁月流转,膝下孙辈、曾孙、玄孙齐聚一堂,王氏血脉早已开枝散叶,遍布各大宜居星系与边疆殖民领地。
如今国家大力拓荒拓土,进入星辰大海,人口缺口巨大,举国推行鼓励生育政令……
年轻后辈皆是二十出头最好年华便锁住青春容颜,身心机能完好无缺,家家人丁兴旺,一族香火繁盛至极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