奴籍人打官司,衙门历来偏着矿主,他堵死五两的口子,楚浩要么老实再干四年,要么闹出去输得更难看。
可他没算楚浩手里捏着什么。
“鲁国律法明文规定,奴籍赎身定价五两,由官府公文背书,任何人无权私自加价。”楚浩说道,“你扣押户籍文书、不按定价放人,是公然触犯律令。”
“我手上有朝廷核准的功劳,斩杀山匪,诛妖除害,周捕头亲眼见证。要真闹到郡府大人面前,我拿着功劳册和律法条文去说理,你说说,到时候是我吃亏,还是你罪责加身?”
马三彪脸上的肥肉一阵乱颤。
他没料到一个矿奴能把官府律令背得这么溜。
更没料到他敢直接点郡府两个字。
矿场所有人里,就没一个敢跟他这么说话的。
“好大的胆子!”他站起来,手往桌边一拍,扭头冲外头喊了一声,“老刀!”
脚步声从外头踏进来,四十来岁,腰间挎刀,步伐沉稳,落地没有废响,是正统路子练出来的。
老刀的目光扫到楚浩,大拇指扣上护手,刀从鞘里脱出一寸,寒光一线。
“小子,听话,弯腰,还有好日子过。”
马三彪缩在桌后,那层笑彻底硬了。
老刀的长刀已经出鞘,往楚浩面门劈下来,带着正统武道的底子,开手就是狠的。
老刀的长刀劈下来的瞬间,楚浩抬起右手。
五指张开,掌心朝上,直接扣住了刀刃。
金石交击的声音炸开,火星四溅。
刀刃卡在楚浩掌心,往下压了不到半寸,就再也压不下去了。
老刀的瞳孔收缩。
他这一刀是正统劈山刀法的开手式,力从腰起、刀走直线,劈下去能把青石板削出一道沟,可眼前这人,徒手接刀,刀锋卡在掌心,皮肉都没破开。
“你!”
话还没说完,楚浩手指一扣,掌心发力。
刀刃应声碎裂,从刀尖开始,裂纹往刀柄蔓延,眨眼间整把长刀崩成了七八截碎片,叮叮当当掉了一地。
老刀整个人僵在原地,握着刀柄的手还保持着劈刀的姿势,可刀没了,只剩半截护手和一截断掉的刀茎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截破铜烂铁,又抬头看了看楚浩,脸色惨白。
“这、这不可能……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,脚跟踩空,差点栽倒。
马三彪缩在桌后,整个人贴着墙根,满脸不可思议。
徒手接刀,还把刀震碎了?
这他妈是人?
楚浩把掌心的碎刀片拍掉,抬脚往马三彪走。
老刀想拦,可腿软得根本站不稳,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浩从他身边走过去。
马三彪的后背已经贴上了墙,没地方退了,“你、你想干什么……”
楚浩在桌前停下,伸手按在那张纸上。
“五两,我凑齐了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,打开,铜子和碎银的声音,往桌上一倒,清点完,不多不少,正好五两。
马三彪看着那堆银子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可看见楚浩那张脸,那股劲又憋了回去。
老刀是他花大价钱请来的护院,正统武道出身,在镇上能排进前五,可刚才那一刀,连楚浩的皮都没破开。
他打不过。
马三彪咬了咬牙,把那张纸推过去。
“拿走。”
楚浩接过那张纸,低头看了一眼,确认是自己的户籍文书,没有改动,折起来揣进怀里。
“多谢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