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另一头传来脚步声。
人群让开一条缝。
来人约摸四十出头,青布长衫,腰间没刀,手背上有老茧,眼神扫过来的那一刻,楚浩感到一种压迫感,感觉自己轻易就被人看穿的感觉。
梁尚武。
武馆馆主。
他走到楚浩面前,停下,上下打量了一遍。
“刚才那几招,跟谁学的?”
楚浩没接。
梁尚武也不催,目光落在楚浩肩上那道旧伤的位置,嘴角动了动。
“身法不是正统路子,可力道是真的,进退有章法,不是乱练出来的,是见过血的手段。”
他背着手绕了半圈,最后停在楚浩右侧,“你来武馆是想当杂役?”
“是。”
“屈才了。”梁尚武说道,“我收你做外门弟子,跟着武馆正经学武,如何?”
楚浩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外门弟子,正统武道,不是扫院子打杂,是真正上台面的路子。
就在他还没开口的时候,梁尚武后面的话跟上来了……
“束脩,二十两。”
楚浩没接,目光落在梁尚武手背上那几道深茧上,扫了一圈。
四十出头的人,说出这个数字跟报菜名似的,不带半分勉强,也没有半分松动。
精明人。
二十两若是搭进去,换个外门弟子的名头,往后练什么、学什么、去哪里,全得看武馆的脸色。
这笔买卖不划算,他要的是脱籍的路,不是换一条锁链,更何况他也没这么多。
“束脩的事,往后再说。”楚浩开口,“我今日来应征杂役,杂役的活,接。”
梁尚武看了他片刻,最后没再说什么,背着手往院里走,随口留了一句:“让他扫院子,月俸半两。”
那个少年杵在旁边,嘴动了动,没敢吱声。
楚浩就这么留了下来。
武馆的差事不费劲,早起打水、扫院、搬器械,手脚利索点,半个时辰能把所有活摸完。
剩下的空当,他往练武场边上一站,捡着弟子们练拳的间隙,把那些起手、运劲、落步的细节一点点往断浪刀法上比对,正统路子和他这套两码事,可底子相通,腰腿发力的轨迹、步伐换位的节奏,多看几遍,心里就慢慢有了数。
真正捡到便宜,是在后山。
武馆后山埋着几个病故的护院,新土还没板结,楚浩扫地扫到那里,周围没人,停下来,手压进松软的土里,指尖碰上了什么。
【灵武点+2】
凉意窜上来,他收了手,把土拍平,扛着扫帚继续往前走,脸上没什么,心里已经记了账。
这片地,往后得常来扫扫。
就这么过了几天,白日在武馆打杂,傍晚收工回矿棚,油灯底下盘腿走刀法,把那套东西一遍一遍往骨头缝里刻。
直到第五天,镇上出事了。
黑风山的狼妖,下山了。
消息是矿头马三彪一路跌跌撞撞跑回来喊出来的,“山那边几个村子,一夜没了!好几头妖兽,屠村!”
矿工们炸开锅。
楚浩拦住一个从镇上跑回来的人:“官府贴告示了?”
“贴了!说是征劳力搬尸,三十文一具,死了不少人……可谁敢去,妖兽那地界,没准儿还有落单的……”
三十文。
楚浩在心里算了一遍,回屋拿了外衣。
告示贴在东街口,墨迹还新。
旁边聚了一圈人,议论声乱成一锅粥,楚浩把告示从头看到尾,抬手往下面按了个手印。
周围的声音顿了顿。
人群里有人嗤了声:“这不是矿上那个楚浩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