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样压抑、悲痛的葬礼上,所有人都穿着刻板的黑色。
而她,要穿着这身象征着纯洁的白裙,高调入场。
她要在全京北豪门圈的注视下,以“傅晏州身边最亲近的女性”的身份,名正言顺地站在他的身边,替他迎来送往,替他操持这场葬礼。
姜芷柔在镜子前轻轻转了一圈。
裙摆在半空中划出一个优雅弧度。
她看着镜子里那张化着清透裸妆、显得楚楚可怜的脸,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。
她满意地笑了。
“沈栀啊沈栀。”姜芷柔伸手,轻轻抚摸着裙摆,声音里全是得意,“你就算戴上了那顶凤冠,风风光光地嫁进了傅家又怎么样?”
“你现在,不过是公海里的一具烂骨头。”
“而我,将穿着你的婚纱,站在你的葬礼上,牵着你男人的手,彻底取代你的一切。”
她深吸了一口气,收敛起脸上的笑容。
“备车。”姜芷柔拿起沙发上的白色大衣,对着门外的助理吩咐道,“去追思会现场。”
——
京北郊外的一处顶级私人礼堂。
这里常年被几大老钱家族包揽,用来举办最高规格的红白喜事。
此刻,整个礼堂被布置成了肃穆的黑白两色。
数以万计的白玫瑰从欧洲空运而来,铺满了整个大厅,空气中浮动着冷冽的花香。
礼堂外,豪车如流水般驶入。
京北的名流们西装革履,面色凝重的递上白色的帛金,低声交谈着步入会场。
“傅太太这命也太薄了,刚结婚多久啊,就遇上了这种事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,听说傅总这大半个月都快疯了,长恒海外的好几个大项目都停摆了。”
“不过……我听我太太说,最近那个姜芷柔在圈子里可是活跃得很。今天这种场合,她估计也会来吧?”
“嘘,小声点。傅家的事,哪轮得到我们议论。”
大厅正前方,摆放着沈栀的一张黑白遗照。
照片里的她,眉眼清冷,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,那是她在月白工作室成立时拍下的一张官方公式照。
傅晏州一身纯黑色的高定西服,左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的胸花。
他静静地站在遗像旁,面容冷峻身形瘦削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凌书云坐在家属席的首位,眼眶通红,由傅清棠搀扶着,看起来虚弱至极。
就在这时,礼堂的大门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。
原本低声交谈的宾客们纷纷停下动作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入口。
姜芷柔来了。
在一片沉闷的黑色中,她那一袭纯白色的修身长裙显得格外扎眼。
她没有像其他女宾那样佩戴黑纱,只是在发髻上别了一朵白色的山茶花,苍白的脸色和眼底恰到好处的红血丝,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朵在寒风中摇摇欲坠的白莲。
她无视了周围人的目光,步履缓慢而坚定地穿过人群。
她先是走到凌书云面前,微微俯身,声音哽咽:“伯母,您千万要保重身体。”
凌书云垂着眼帘,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她试图搀扶的手:“难为你今天穿成这样过来。”
姜芷柔只当凌书云是悲痛过度,并没有察觉到那句话里的深意。
她站直身体,转过头,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傅晏州身上。
她走到遗像前,接过司仪递来的白菊,深深鞠了三躬。
然后,她转过身,一步步走到傅晏州面前。
“晏州。”姜芷柔仰起头看着他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声音轻柔,“我来陪着你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