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楼。
这座九层高的木楼矗立在听雨府最繁华的地段,飞檐斗拱,雕梁画栋,檐下悬着一串串凤凰灯笼,好生气派。
“陆爷,属下便送到这里,楼中自有鸾姑娘接应。”
陆沉迈步进入其中。
这里依旧人满为患,不论何时,解决‘兄弟’的苦恼都是头等大事。
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。
鸾身穿藕荷长裙,墨绿的细带将身段衬得窈窕如竹,面容清冷又带着一丝柔和。
“陆爷,跟我来。”
大堂里的姑娘们,听见这话,齐齐看向此处。
“谁啊?能让鸾姐姐亲自下来接?”
“嘘!”
旁边一个圆脸姑娘瞪了她一眼,“姓陆,还能来到咱们这,就是白家出来的那一位。”
“陆沉?”
“不然还有谁?”
“干活干活,再看眼睛要掉出来了。”
而更远处,站着一个年轻姑娘,见陆沉时,顿时定在原地。
“莺歌怎么了,你认得他?”
“当初他头一回来金楼时,是.....是我领的路。”莺歌声音都在颤抖。
“哟!”
年长一些的姑娘,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“那你可有福了,那位爷如今是什么身份,连鸾姐姐都要亲自下来接。
她一甩手帕,“你说你,当初怎么没多攀扯几句?要是能拉上床上,现在说不定是富太太了。”
“讨厌!”
莺歌红着脸啐了一口,“说什么呢,入了这金楼,进了这行当,哪还能离开?”
“咱就这个命了。”
“是啊,命就这样了。”
但凡是见到这一幕的人,都会说类似的话。
陆沉自然没有留意这段插曲,他跟着鸾,乘坐升降梯,一路直达最顶层。
“楼主在里面等您。”
白羲凰见陆沉进来,亲手斟茶,双手递上,“从前的事,是我不对。”
坦坦荡荡,毫无一丝遮掩。
“当初是我眼瞎,嘴笨,希望陆老爷原谅小女子的过错。”
白羲凰又拿出一块金牌,上面雕刻着展翅的凤鸟,“这是金楼最高的令符,持此令者,可自由进出金楼任何一层,调取金楼任何资源。”
她的手指放在胸口衣襟上,面若桃花,“就算是我,也要听从陆老爷的话~”
“你这是赔罪?”
白羲凰又变成正经人,“这是赔我当初在你身上种下凰纹的罪。”
“你提出的要求,不论有多么困难,就算赔上金楼,我帮你做到!”
陆沉接过茶杯,一口喝下,“白蕊在哪?”
白羲凰松了一口气,扭动着盈盈一握的腰肢,晃动着圆润翘挺的臀部,“跟我来。”
.....
正对着阳台的凰椅上,坐着一个女人,正是白蕊。
陆沉见到她,也不寒暄,开门见山。
“死寂,到底是什么?”
白蕊脸上没有丝毫诧异,“死寂,是那些活够了、却又不想死的人,聚在一起弄出来的地方。”
“佛家、道家、儒家....三教九流,什么人都有,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,寿元将尽。”
“死寂里供奉着一个行当,名为‘死’。”
“九死一生者,方能入此行当,一旦入道,便能苟延残喘,保住一条命,但修为全失,从头再来。”
“每十年,要经历一次天人五衰,渡过者,可晋升一大关,重获力量。失败者,魂飞魄散,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“每一次渡过的天人五衰,下一次的威力都会翻倍。”
“所以‘死’行当的人,越往后越强,也越不敢松懈,能活多久,全看本事与造化。”
白蕊喝了口茶继续说道:“‘死’行当第九大关,最多可延寿百年。除非有人能跨入传说中的第十大关,像三教祖师那般,否则终究难逃一死。”
情况也了解的差不多,陆沉问道:“一年了,怎么没有往外扩张。”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没往外扩?”白蕊不知为何,就想犟嘴,像是不想服输。
陆沉靠在椅背上,双手交叠放在腹前,姿态松弛,“将帥四府、临山、听雨,六府之地,一年前你就拿下了,现如今兵强马壮,民心安定,按理说该趁势北上,吞下云中、朔方那些地方。”
“可你呢?”
清风拂过白蕊鬓边碎发,“云中、朔方以北,皆是草原。”
“草原的统治者是天狼部族,他们逐水草而居,来去如风,我派了一队第五大关为首的斥候往北探路,十死一归。”
“活着那个,只带回来一句话,‘狼神大巫在。’”
白蕊恢复往日那副模样,锋芒毕露,“狼神大巫,乃半步第九大关的巫祝,是草原上所有部落的精神首领。”
“要北上,就得先过他这一关。”
“这一年里,我试过绕路、收买、派人刺杀,都没有用,草原仿佛就像一块铁板,撞上去只会头破血流。”
“如果我杀了他呢?”
“那一切都会变得简单起来。”
陆沉见白蕊还是不打算松开口,“他是什么路数?”
“巫祝行当,走的是‘请神’的路子。”
“能在战场上召唤狼神虚影,战力暴增,还能用巫术操控兽群,千里之外断人粮道,并且在草原上使用巫术会更加强大。”
“传说中,这名狼神大巫从未全力‘请神’。”
陆沉点了点头,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理了一遍,“我去一趟。”
白蕊愣住了,显然没料到对方答应得这么干脆,“不多歇两天?”
“不了。”
陆沉问道:“这草原上,有没有什么河?”
“有一条名为布达拉的大河,从昆仑山流下,贯穿整个草原。”白蕊有些好奇,“你问这个干嘛?”
陆沉笑了笑,离开了这里。
白蕊站在窗边,望着那道黑衣身影没入熙攘的人流中,消失在暮色里。
“别看了,叫你姐姐出来,我们一起商讨一下接下来的方案。”白羲凰打趣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