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其中一页推到林晚晴面前。

上面是一张案件时间线。

几处关键节点，被红笔圈了出来。

林晚晴低头看了一眼。

微微一愣。

“这个时间不对。”

许静没有立刻说话。

林晚晴指着其中一行。

“旧水厂案里，这份现场简报不是我当晚九点二十拿到的。”

“我拿到完整简报时，陈不凡已经直播结束。”

许静问：

“你有证据证明吗？”

林晚晴沉默了一秒。

“原始系统记录可以证明。”

许静道：

“目前调取到的复核材料显示，就是这个时间。”

林晚晴抬眼。

“那就说明记录被人动过。”

会议室里，气氛瞬间压低。

旁边一名工作人员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
许静神情没有变化。

“林晚晴。”

“这种判断，需要证据。”

“不是你一句记录被人动过，就可以推翻材料。”

林晚晴没有争辩。

程序上，确实是这样。

没有证据的怀疑，只是怀疑。

许静又翻开另一份舆情报告。

“小鹿身份异常事件之后，网上对陈不凡的质疑迅速扩大。”

“其中有大量声音认为，陈不凡此前所谓断命能力，可能来源于警方内部信息配合。”

“现在陈知命进入正规协查流程。”

“而陈不凡与警方人员合作边界不清。”

“这个风险，省厅不能忽略。”

林晚晴看着桌上的材料。

她明白了。

这不是许静个人针对她。

每一份材料都看似合理。

每一个时间点都像是证据。

每一条舆情都在推动一个结论。

陈不凡有问题。

她林晚晴，也有问题。

许静合上材料。

声音平稳。

“从现在开始，你暂停参与相关案件。”

“接受内部调查。”

“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。”

“不得接触相关案卷。”

“不得调取相关系统。”

“不得参与现场勘查。”

“不得以警方身份联系当事人、证人和协查人员。”

“不得对外发布、转述、讨论任何与案件有关的信息。”

“原本由你负责的工作，暂时移交专案组其他人员。”

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纸张摩擦声。

林晚晴没有立刻说话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证件。

然后伸手，把证件取下。

放在桌上。

动作稳。

没有一点赌气。

许静看着她。

“你还有什么要说明的吗？”

林晚晴抬起头。

“有一个问题。”

许静道：

“说。”

林晚晴看着她，声音很冷静。

“如果陈知命是真的。”

“为什么他一出现。”

“和身份有关的案子就开始爆发？”

许静看着她。

几秒后，回答：

“怀疑需要证据。”

“不是直觉。”

林晚晴沉默了两秒。

然后点头。

“明白。”

她站起身。

转身离开。

走到门口时，许静忽然开口。

“林晚晴。”

林晚晴停下。

许静看着她的背影。

“暂停不是定罪。”

“调查也不是否定你过去的工作。”

“但程序必须走。”

林晚晴没有回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她拉开门。

“我交证件。”

“不是认错。”

“是尊重程序。”

门合上。

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
许静低头，看着桌上那枚证件。

她的眉头，轻轻皱了一下。

片刻后，她对旁边工作人员道：

“调原始备份。”

林晚晴走出省厅大楼时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
她换回了自己的便衣。

夜风有些冷，偶尔也能听到虫鸣。

手机里有很多消息。

同事的。

媒体的。

陌生号码的。

还有几个不知道从哪里加来的账号，发来阴阳怪气的私信。

【林警官，你和陈不凡到底什么关系啊？】

【以前是不是你给他线索？】

【靠主播破案，很骄傲吗？】

【陈知命才是真的，你们以前是不是演剧本？】

林晚晴看了一眼。 直接全部删除。

她刚走下台阶，就看见路边停着一辆车。

车旁站着两个人。

陈不凡。

罗天成。

陈不凡穿着黑色外套，脸色依旧苍白。

罗天成靠在车边，手里拎着两杯奶茶。

看见林晚晴出来，罗天成先把其中一杯递过去。

“给。”

林晚晴看了他一眼。

“你买的？”

罗天成表情有点不自然。

“王天豪买的。”

林晚晴接过奶茶。

陈不凡看着她。

“没事。”

“他们停的是你的职。”

“又没停你的脑子。”

林晚晴插吸管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
她抬头看他。

“你现在自己都一堆麻烦。”

“还有空管我？”

陈不凡道：

“正好。”

“一起查。”

林晚晴看着他。

“我没有系统权限了。”

陈不凡道：

“你有脑子。”

罗天成在旁边接了一句：

“而且比王天豪好用。”

车里传来王天豪不满的声音。

“大爷的，车窗都没关，我听见了啊！”

罗天成冷笑。

“就是要让你听得见。”

“省得你以为自己除了有钱还有别的功能。”

王天豪探出头。

“我有车。”

罗天成：“

那也是钱的功能。”

王天豪：

“……”

林晚晴喝了一口奶茶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杯身标签。

“全糖？”

罗天成：“怎么了？”

林晚晴把奶茶拿远了一点。

“我只喝无糖。”

王天豪从车里探出头。

“不是，我想着你都停职了，喝点甜的，心情能好点。”

罗天成又补了一句：

“我还特意要的全糖呢，毕竟停职已经够苦了。”

林晚晴看向他俩。

“第一，停职不是失恋。”

“第二，甜的不会让我冷静。”

“第三，糖分摄入过多，只会影响大脑判断。”

王天豪张了张嘴。

最后默默把头缩了回去。

罗天成乐了。

“你们警察连奶茶都这么有纪律性？”

林晚晴没有理他。

她把奶茶放到车顶，拿出手机，点开小鹿的主页。

“那就从小鹿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