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低语是从何而来?
不是此刻的声响,是那段时间,几乎可以说是朝夕相伴的日夜,是那人不厌其烦、日复一日萦绕在她耳畔的碎碎叮嘱。
“神魂守窍,先固本源,外邪入境,必先乱其灵台,守得住方寸神魂本源,方能御万千阴邪。”
“你说啥?”
“没事,你听着就行,不愿意听就当我在自言自语。”
“大哥,我快被夺舍了啊!你快被炼制成炉鼎了啊!”
“所以我说了,不愿意听,就当我在自言自语。”
“那个,灵台是什么?”
“额……忘了,你还没有这东西……”
雷落顿了顿又说道,“那就,神魂切忌躁进,松紧相济,魂丝如缕,绵绵不绝,断一缕则根基损一分。”
“外邪夺舍,必先乱心,心魂不移,则根基不破。”
这句听了千百遍的话,骤然在死寂的识海炸响。
她没有刻意去记,但偏偏,雷落用他的办法,让自己记住了!
一直在自己耳朵边,有些知识已经潜移默化的进入了自己的脑子里,平时想不起来,但一旦遇到了,哪怕是类似的,就无所畏惧了。
“不要再负隅顽抗了,让出身体吧,这样就不会痛苦了。”
幽落的神魂逐渐的变得有些扭曲,她这是有所行动了!
刺骨的阴冷神魂之力如同万千冰冷毒蛇,顺着眉心窍位疯狂窜入,蛮横撕裂她的神魂。
在幽落的想法之下,乔薇薇的意识早已被碾碎成细碎的微光,悬浮在一片死寂沉沦的黑暗里了。
自己只需要慢慢的一点一点的,然后一个爆发将其给驱逐出去……
外邪侵体,乔薇薇虽然默念着雷落传授的口诀,但并没有过于强大的爆发力涌出。
只是,幽落却感觉到,乔薇薇的神魂看似已经无力,但任凭自己如何发起攻势,似乎都像是打在棉花上一样,软弱无力。
怎会如此?
幽落不解,乔薇薇的修为太弱了,而且神魂力量也不如自己,自己还有夺舍法阵在,怎么会迟迟没有任何进展呢?
“你神魂力量,怎么会突然变强了?”
对于这种情况,幽落也是再三确认了之后,才有些惊恐的开口。
然而,这惊恐并没有持续太久,虽然乔薇薇的神魂变强了,但是一只蚂蚁变大了一些又如何呢?面对大象照样要被踩死。
自恃神魂高强,幽落根本就不把这突然出现的意外当回事,就当是自己的又一场历练了。
“想夺我的身体,你,还不行!”
乔薇薇怒了,这些天的经历,与她当真是耳濡目染,她心中默念神魂功法,自身神魂早就在不自觉中凝实,稳固扎根于识海深处,神魂壁垒坚韧了百倍不止。
方才险些覆灭的神魂本源,非但彻底痊愈,反而历经生死淬炼,变得愈发纯粹浑厚、坚韧无瑕。
隐隐约约之间,她甚至感觉到,自己的神魂之中,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形成了。
是铸灵吗?
似乎不是,似乎只是接近,就如同雷落与玄霄君他们的境界一样,只是无限接近,距离真正的铸灵,还差的太远。
但神魂力量达到了这种程度,也属于这世间少有的级别了。
“变强了吗?不愧是帝盟尸傀宗的少主,这手段比之我所见过的神魂术法,简直世所罕见啊!”
数次压迫都无法拿下乔薇薇,反倒是其,神魂力量越发的强大了!
幽落倍感压力,如果说之前的她,还是从容不迫的话,那么接下来她必须要尽全力了,不然的话,这场夺舍就是自己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了。
神魂力量释放,如决堤的洪水,汹涌澎湃,猛烈且令人窒息……
“纵使你的神魂变强了,只要你还是防御的那一方,面对我积累了无数年的神魂底蕴,即便是耗也能耗死你!”
幽落如同疯魔了一般,面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万丈深渊,她跳了,就必须要全力以赴,甚至不惜代价!
“如此大规模的释放你的神魂底蕴,即便你能够夺舍我,也有极大概率会落得个神魂不稳定,最终四分五裂,成为残魂的!”
神魂攻势,压迫一浪又一浪的冲着自己,乔薇薇感觉到了这幽落似乎有要同归于尽的想法。
如今的自己,论起神魂术法,确实可以压制住幽落,但是面对底蕴深厚的幽落,若是其想要同归于尽的话,自己也只能被迫与之一起……
所以,与其真的跟她同归于尽,倒不如……
两大神魂斗争,争夺这具身体的拥有权之时,这具身体的眼神都是迷离无神的。
直到现在,似乎有所不一样了……
“终于,终于!终于夺舍成功了!”
癫狂的笑声从她唇间炸裂,阴狞的邪笑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之上,张狂又肆意。
从未见过自己家少主如此模样,这不免让许许多多的邪尸族族人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心悸,怀疑这人究竟是不是自己家少主。
又或者,她是被什么东西给影响到了,变成一个邪魔了?
“少主?”
直到有人,壮着胆子上前试探性的问了一嘴,这才让处于终于夺舍成功之后的幽落,止住了癫狂。
“刚才有些失态了,毕竟夺舍成功了,终于不再是之前的孤魂野鬼了!”
不行了,好不容易拥有肉身了,心中的狂喜,根本止不住。
只有失去过的人,才会知道这具身体有多么的重要!
不需要担心,像神魂那样必须要时刻保持住力量的存在,不然的话就会消散。
这具身体只需要修炼辟谷就行了,大不了吃顿饭,吸纳点这天地间的灵气,也就足够了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