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38章 这章征集一下名字(2 / 2)太子殿下,你可千万不要死啊!首页

此刻他坐在门外的廊下,背挺得笔直,耳朵竖着听暖阁里的动静,殿下已经两天没有叫他了。

以前殿下每天早上醒了,第一声就是喊佑安,然后让他蹲下来跟他平视,让他把脑袋低下来好拍他的肩膀。

殿下拍他肩膀的时候力气很小,像一片花瓣落在肩上,现在殿下不喊他了,他只能坐在门外听着殿下偶尔翻身的声响,判断他是醒着还是睡了。

傍晚皇帝从前朝回来,暖阁里还是安安静静的,阿珩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后脑勺,听见脚步声也没有转过来。

皇帝在床沿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,不烫,阿珩翻过身看着她,他瘦了,本来就没几两肉的小脸两天工夫又小了一圈,嘴唇没什么血色,睫毛在烛火下投下两道长长的阴影。

他的眼神和小时候不一样了,从前他看着娘的时候眼睛里只有全然的信赖,有子玉在,什么都不怕。

现在他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除了信赖,还有另一种东西,那种东西很难形容,只是让人难过。

他在被子里动了动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,然后开口了,声音很轻。“子玉,病秧子是什么意思。”

暖阁里静得能听见烛花炸开的声音。皇帝低头看着他,他没有哭,没有委屈,只是在问她一个词的意思,像是在问今天御膳房做了什么菜。

她伸出手把他的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他的脸,说那是骂人的话,谁说了谁就是坏人,阿珩沉默了好一会儿又开口了,声音比方才更轻。

“阿珩是病秧子,对不对。”

皇帝没有回答,她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抱在怀里,他趴在她肩上把脸埋进她的领口,过了很久才闷闷地说了一句

“阿珩不是故意的。阿珩也想跑快,也想爬高,也想放风筝,可是阿珩不能。”

他说到这里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要把喉咙里那股又要翻上来的咳嗽,压回去。

他压住了,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,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

“阿珩以后不吃药了。吃了药还是喘,没有用。”

皇帝把他往怀里拢了拢,轻轻拍着他的背说“阿珩会好的,相信子玉,好不好?子玉什么时候骗过你。”

阿珩没有反驳,只是把脸重新埋进她肩窝里,过了很久,才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回应,像是“嗯”,又像只是一声叹息。

那天晚上阿珩破天荒地没有抱着布老虎睡觉,他把老虎放在枕边和它面对面躺着,看了它好一会儿。

然后他伸出手,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老虎拽过来塞进了被子里,佑安在门口守到很晚,暖阁里的灯一直亮着。

皇帝坐在床边批折子,阿珩睡着之后她搁下笔轻轻揉了揉眉心,然后听见阿珩在梦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话。

她凑近去听,听了好几遍才听清。他说的是“阿珩不是”。

她伸手把他蹬开的被角掖回去,把他额前被汗粘住的碎发拨开,窗外起了风,太液池上的夜风把银杏叶吹得沙沙响。

她靠在床柱上把手覆在阿珩的手背上,他的手很小,握在她掌心里像一片刚从枝头摘下来的嫩叶,还带着露水,她轻轻拢着那片嫩叶,坐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