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身法极其高明,脚步微微晃动间,竟好似踩著月光行走般,落地无声,落雪无痕。
徐广伸手,轻轻拿起黑剑。
“又一个送死的…”
徐广正想拔剑,手指却忽然顿住,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的白袍上。
这样款式的白袍,他以前见过,是老爹压箱底的东西。
“你是谁?”
来人看著徐广,眼中带著一抹奇异的情绪。
似是…慈爱?
“你可以叫我福山君,也可以叫我韩月穗,当然,我更喜欢你叫我一声舅舅。”
徐广瞳孔瞬间一缩,心中翻江倒海。
舅舅?
韩月穗的面容在月光下浮现,很丑,只从骨相上来看,应该是个帅哥,但他的面上,却是充斥著纵横交错的疤痕,就像是…一只只正在爬行的蜈蚣。
“我与徐山,是结拜兄弟。”
徐广心中翻涌,面无表情,只是眯起眼睛看著对方。
他不是个会轻信他人的人,对来人说的话,自然不会信任。
只是其人身上穿著的衣裳,让他心中生出一些疑竇。
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
韩月穗听到徐广的话,对这个外甥愈发满意。
“不请我进去?你爹的酒馆又开门了,请我喝点。”
沉默之后,徐广取出一坛酒,放在院中石桌上。
韩月穗饮了一口,“没年份的新酒,一般。”
徐广不说话。
韩月穗也不在意,只是自顾自说著。
“你很不错,没给你爹丟人。”
徐广看著他,一脸认真说道,“你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,我可能会杀人。”
韩月穗表情一滯,“你还真是…跟你爹一模一样。”
从怀中取出两本书,“这是《青囊经与《凌波步,都是你老舅我压箱底的东西。”
徐广並未接过,而是看著韩月穗,“我爹和徐成现在在哪?”
“我…也一直在找他们,是徐二写信给我,我才过来的。”
“那信呢?”
徐广轻声问道。
“丟了,我刚一入城便被乌道人追杀,后来全城都知道我出现在朔城,这段时间我一直在逃命,能来找你,只是算准乌道人即將闭关,才冒险来找你。”
徐广点点头,没说信也没说不信,“那你来找我,就是告诉我这些?顺便认个亲?”
韩月穗摇摇头,“我是来劝你儘早离开的。”
“孙感玄要將朔城卖给朔云山妖魔,整个朔方州的妖魔都会过来,你儘快离开朔方州。”
顿了顿,像是在迟疑。
“可以去盛京投奔你姐姐。”
徐广愣了下,他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个姐姐。
像是想到什么,眼神古怪的看著韩月穗。
“所以,你从幽州偷出来的东西,都给了我姐姐?”
韩月穗也愣了下,“你爹跟你说过你姐姐?”
两人相对沉默。
韩月穗面上浮现一抹微笑,“你倒是谨慎,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轻易信我,我这段时间会去找你爹和徐成,最迟月余,无论能否找到人,我都会回来找你,你做好离开的准备,朔城被孙感玄卖了,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,全城人…都会是妖魔血食。
另外,小心乌道人。”
徐广看了韩月穗良久。
“好。”
等到对方离开,徐广才终於看向韩月穗留在石桌上的两本书。
对韩月穗说的话,徐广信了一些。
但徐成和老爹,他还是打算自己找。
……
韩月穗的出现,对徐广而言只是个插曲。
徐广的日子再次变得平静下来,他有太多的收穫需要消化。
隨著几个铺子的正常开业,杜昭来徐广家变得名正言顺,每日一大早就来忙活几个铺子。
另外刘小草还介绍了不少老实可靠的活计。
一时间,原本空旷的院子变得热闹起来。
院子似在这一刻有了人气。
这些事情在徐广看来就是琐事,甚至连差司的事情他也没怎么管理,只是会盯著吴奇,盯著对方的一举一动。
但在牛王死后,吴奇便变得很是老实。
偶尔在单独面见徐广时,还会露出些许紧张的神情。
念及至此,徐广並未解决对方,他还打算靠吴奇找到那位乌道人。
外面喧囂声不断。
房中。
徐广沐浴焚香,跪坐在屋中,身前案牘上只有一道青铜器物,像是龟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