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志远的笑意淡下去。
“启明星我碰不了。”
他答得很快。
“我知道它。”
“知道它失败过。”
“也知道很多年后它被人反覆提起。”
“但我不能进你的实验室。”
“不能看你的资料。”
“不能替你做决定。”
林秀禾看著他。
这句话,她信。
因为从一开始,他就站在门外。
他知道边界,也守著边界。
“所以你才一直让我先拿负责人?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周志远看向自动化楼的方向。
楼上还有灯亮著。
“因为前世的启明星,缺的不是一个会算数据的人。”
林秀禾手中的资料贴紧怀里。
“那缺什么?”
“缺一个敢做决定的人。”
“缺一个能把人拢起来的人。”
“缺一个出事的时候,敢站出来说我负责』的人。”
林秀禾想起预审推演。
还有她在会议室里说过的那句——我负责。
她看向周志远。
“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会贏?”
周志远摇头。
“我希望你贏。”
“但我不知道结果。”
“这一世,已经和前世不一样了。”
“谁都不能保证。”
林秀禾看著他。
“那你怕吗?”
“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我知道太多。”
“也怕我知道得还不够。”
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。
林秀禾抱著资料,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鬆了一点。
原来周志远也不是无所不知。
他也会怕,也会站在前世和今生之间,不知道哪一步会把路带偏。
这让他变得真实。
也让那些过重的秘密,终於有了人的温度。
林秀禾捏著围巾。
“周志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前世见过后来的我吗?”
周志远看向她。这一次,他的目光停得很久。
她问得很清楚:
“不是供销社。”
“不是麵馆。”
“是真正很久以后。”
“你见过我吗?”
周志远眼底的光一点点沉下去,风把围巾一角吹起来。
过了许久,他说:
“见过。”
林秀禾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。
“什么时候?”
周志远看著她。
“你最不想让人看见你的时候。”
荷塘边的风一下子冷了。
林秀禾站在那里,手臂上的围巾还带著热意。可那点热,忽然压不住翻上来的酸。
“明天预审。”
“先去贏。”
林秀禾把围巾搭好。
“好。”
“明天预审。”
周志远站在荷塘边,路灯落在他身后。
林秀禾抱著资料往前走。
风从身后吹来。
围巾贴著她的手腕,很暖。
可她脑子里,只有周志远刚才那句话——
你最不想让人看见你的时候。
原来前世的后来,他真的见过她。
而且,见过最糟糕的她。
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