校长陈永昌坐在那里,目光空洞。
他的肩膀垮著,后背微微佝僂,像是突然老了十岁。
赵天宇从始至终没抬过头,双手在桌下攥得指节发白。
方远深吸一口气,举起手。
“审判长。”
审判长张正阳看向他:“被告代理人,请说。”
“我方对原告方的刑事指控,有异议。”
“请陈述。”
方远站起身,表情逐渐认真。
轮到他了!
“审判长、审判员。”
“原告方提出的失职罪指控缺乏事实依据。”
“东寧师范学院的助学金评选工作,多年来一直按照教育主管部门的规定执行。”
“今年的评选过程中,確实出现了个別材料审核不严的情况,但这属於工作失误,而非严重不负责任!”
“工作失误和刑事犯罪,有著本质区別!”
他说著,翻开一份文件。
“另外,原告方所说的普遍的不公现象,我方不予认可。根据学校提供的近三年助学金评选数据,建档立卡贫困生的获助比例始终保持在百分之九十以上,个別案例不能代表整体!”
“至於非法限制人身自由……”
方远顿了顿,表情逐渐放鬆。
“校方有责任对情绪不稳定的学生进行必要的安抚和观察,这是教育管理的正当范畴。”
“原告方將其定性为非法拘禁,是对学校正常管理行为的曲解。”
“我方请求法庭驳回原告方的刑事指控!”
审判长点了点头,没有表態。
方远没有坐下。
他看了江晨一眼,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材料。
“审判长,我方也有证据需要出示。”
江晨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方远举起手中的材料,语气平稳。
“这是东寧师范学院近三年的助学金评选工作匯报材料,以及省教育厅对学校资助工作的年度考核意见。连续三年,学校的贫困生资助工作均被评为优秀。”
他开始出示一份份文件。
“这是学校助学金评审委员会的会议记录,证明了今年助学金名额的调整,经过了正常的评审程序。”
“这是周海波辅导员的个人工作日誌,记录了林旭阳在事发当天的情绪状態,情绪激动、言语激烈、有自伤倾向,这也是校方决定让其暂时在医务室休息的原因!”
方远念完,目光扫过原告席。
“原告方说学校欺瞒巡察组、对抗国家政策。”
“我请问,一个连续三年被省里评为优秀的学校,会做这样的事吗?”
“原告方说周海波非法拘禁,再请问,一个为了保护学生安全而採取的临时措施,能叫非法拘禁吗?”
该说不说,从法律的角度来看,方远的回应很漂亮。
虽然有诡辩的成分,但他却接下了江晨的质疑,甚至还有反击!
身为圈子里有名的律师,他也不会那么轻易被打倒!
“我方出示以上证据,证明东寧师范学院的助学金评选工作,整体上是合规的、透明的、经得起检查的!”
“个別环节的瑕疵,不能否定全部!”
“原告方的指控,建立在个別案例的放大之上,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。”
“我方请求法庭驳回原告方的全部诉讼请求,並对原告代理人江晨的虚假诉讼行为进行审查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