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不愿走,可那女人太会勾人,几晚温言软语下来,骨头都酥了,心也就跟著跑了。
计划刚定,就被亲儿子当头一棒砸醒,如何不惊?
何雨柱冷笑:“別管我怎么知道的。
反正你打的什么算盘,我心里门儿清!你拍拍屁股走了,雨水怎么办?我虽然能转正,可她一个九岁丫头,没爹没靠,谁给她撑腰?”
“兔崽子还教训起老子来了?”何大清咬牙低吼,可骂到一半,声音却软了下来。
他知道,自己对这个儿子向来苛刻,动輒打骂,可对雨水,却是实打实的心尖肉。
接送上学风雨无阻,省下烟钱给她买糖糕,上辈子寄回来的钱,也全说是给雨水的花销。
那时何雨柱还没出师,手艺稀鬆,考核两次落榜,只能继续当学徒,家里全靠他一人撑著。
沉默片刻,何大清嘆了口气,嗓音低哑:“柱子……你爹这辈子没享过几天福,好不容易遇见个知冷知热的人,我不想再熬了。
我相信你能护住雨水……再说,你白姨那边亲戚多,日子也不会差……”
何大清压著嗓子,絮絮叨叨说了一堆,话里像是在劝何雨柱,又像在给自己打气。
眼神飘忽却透著一股执拗——这趟保定,他是铁了心要走了。
他还探到了风声:公私合营眼看就要落地。
趁这风口还没刮起来,赶紧在保定找个落脚的活路,等政策一收紧,再想跳槽可就难了。
何雨柱听完,冷笑一声,直接掀了盖子:“我不拦你去保定,你也知道我拦不住。
但你要是拍拍屁股一走了之,留下我和雨水两个小孩儿,一个十六,一个九岁,上班带娃两头烧,你还把家里那点钱全捲走?你这是要逼死我们!”
“放屁!”何大清猛地瞪眼,声音都抖了,“老子再不济也是你亲爹!我能不管你们?到了保定,我第一个月就给你寄钱回来!”
虎毒尚且不食子,这话要是传出去,他这辈子都別想抬头做人。
可何雨柱根本不吃这套,嗓音冷得像刀子:“那就把事安排妥了再走。
不然我每天跑十里地去丰泽园上班,还得接雨水放学,你让我拿什么撑?拿命熬吗?”
这话砸下来,何大清顿时哑火。
他原本盘算得好:柱子有工作,托易中海照应一下,自己每月寄十块钱回来,日子不至於过不下去。
可现在一看,何雨柱根本没打算让他轻鬆脱身——你不把后路铺好,別想走得安心。
更狠的是,这话里还藏著一层威胁:你要敢撂挑子,外人嘴里的“狠心爹”,你就背一辈子吧。
这名声要是传到保定,他在那边还能混?
沉默良久,何大清才嘆了口气,语气软了下来:“柱子……你真长大了。
你说,你想怎么弄?”
何雨柱毫不客气,一口气甩出四个条件:“第一,把我三年学徒工的工资还我;第二,买辆自行车,我接送雨水上下学;第三,这两间房,过户到我名下;第四,每个月给雨水写封信。
至於抚养费,给不给隨你,反正我转正后能养活她。”
四个要求,条条戳在要害上。
工资是保命钱,自行车是刚需,房子怕白寡妇惦记,信不是为他自己,是怕雨水夜里想爸爸哭。
何大清听著,眉头渐渐鬆开。
这小子,真不一样了。
稳、准、狠,每一步都想明白了。
唯一让他心头冒火的,是最后一句——“抚养费给不给都行”。
“扯什么淡!”他一拍大腿,“我是她亲爹!还能少了她的饭钱?”
话刚吼完,又想起自己是要走的人,气势立马矮了半截。
沉默片刻,终於点头:“行,我答应你。
房子和自行车,我走之前一定办妥。
你的工资,明天就打进存摺。
雨水的生活费,我每月寄十块回来。
你好好带她,別让她受委屈。”
这一下,帐算得清楚了。
三年学徒工,七块、十块、十五块逐年涨,加起来將近四百元。
再加上一辆二八大槓,直接砸进何雨柱怀里。
等他在丰泽园转正,月薪四十二块五,加上老爹寄来的十块,手头一下子宽裕起来。
他已经在心里盘算:这笔钱,够攒两套“三转一响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