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敬安进屋后就在沙发上坐下,顺手打开公文包,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这是今天中午饭局后,第二棉纺厂分厂的刘副厂长硬塞给他的。
“嗬,手笔不小。”他自语著,將信封里的东西倒在茶几上。是一沓票证。仔细数了数,五十张一尺的布票,还有十张一斤额的棉花票。
这些布票的布用来做衣服,都能做四五身了。
眼下物资供应依然紧张,京城普通市民一人一年也就发三尺布票,勉强够打补丁,想做身新衣裳那是想都別想。
得等到明年,情况才会慢慢缓和。刘副厂长这份“心意”,在当下確实算得上厚重。
至於对方为何如此?这便和李敬安的“金手指”有关了。他將这能力称为“关係网”。
在他的意识深处,悬著一张半透明“网”,网上均匀分布著十个清晰的方框。
每个方框,都可以选择与一个特定的人物建立起极为牢固的“友谊”。 当然只是友谊,不会无条件帮助你。不能违反他们的原则。
选定了目標人物,对方的名字便会浮现在一个方框中。初始名字呈白色,待其转变为醒目的红色,便意味著绑定条件达成,关係正式建立。
条件倒也直白:需与目標人物有过多次实质交流,对方对你颇为熟悉,且总体印象良好。
一旦绑定成功,除非对方离世,否则无法解除。所以不能隨隨便便就把名额用掉。
到如今,李敬安也只绑定了两个人。
第一位,是高振业。
1948年,年仅十六岁的原主跑到怀柔投身游击队,当时的根据地领导就是高振业。
见原主年纪小,高振业便把他留在身边当了通讯员。
解放后队伍整编,原主跟著主力南下,高振业则留在了北京,进入政府部门工作。
如今已是冶金工业部下属某司的司长。官运亨通,確是块走这条路的材料。
李敬安两个多月前就转业到了冶金工业部下属企业红星轧钢厂,一个星期前才被分配到第二招待所当所长。行政16级月工资110。
第二位,叫孙明远。原主所在游击队后来就被整编进了孙明远的部队。
从解放战爭到抗美援朝,原主因作战勇敢、表现突出,被孙明远从一个大头兵一路提拔到了连长。
战爭结束后,孙明远转业至北京第二商业局,如今是副局长。
凭藉与这两位“绑定者”的坚实关係,李敬安如同站在了两条关键的人脉脉络交匯点上,顺势结识了不少人物,织就了一张颇有价值的关係网,其中便包括与第二商业局密切相关的食品公司的一些负责人。
而今天这位棉纺厂的刘副厂长,正是想通过李敬安,搭上大红门肉联厂的线。中秋节临近,厂里想搞些计划外的紧俏物资,给职工谋点福利。
今天的午饭局,就设在西城的同春园饭店,是刘副厂长做东。
李敬安不仅请来了肉联厂的厂长,还顺带叫上了果品工厂的负责人,意在让几位管“物资”的干部彼此认识认识,行个方便。至於具体能谈成多少,那便是他们私下的事了,成与不成,李敬安並不插手,只牵个线。
作陪的还有另一位,现任轧钢厂后勤部主任的李怀德。
李主任也和这俩厂负责人认识。他毕竟是后勤的与他们有业务往来。
所以就把他喊来作陪, 他还挺高兴的,还带了两瓶五粮液。这同春园,正是李主任推荐的馆子。
李敬安將布票和棉花票仔细收好。他並不是为了这点票据,而是老刘那个人。以后又是一个人脉关係。
这张刚刚开始编织的“关係网”,便是他未来安身立命、徐徐图之的根本了。
咚 咚 咚
大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