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许府庭院之中,春风拂过枝头,落英簌簌飘落。许南鸢临窗而坐,手执书卷,淡然闲适,全然不受朝堂风波的影响。府下人前来禀报朝堂动静,忧心忡忡地告知她满朝文武皆在追责此事,恐她引火烧身。
许南鸢闻言,只是淡淡抬眸,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:“我早已知晓。”
她从来清楚,想要撼动根深蒂固的世俗偏见,必然要直面万千非议与阻碍,朝堂老臣的反对,早已在她预料之中。她从未奢望一蹴而就,只是坚信公道自在人心,规矩是人定的,便终有改写的可能。
“小姐不惧王爷怪罪,不惧朝臣非议吗?”侍女满心不解。
“我惧何?”许南鸢放下书卷,目光澄澈坦荡,“我不为私利,不求虚名,只为天下被苛待、被冤枉的女子争一句公道。王爷心怀天下,绝非迂腐守旧之辈,他暂缓判决,便说明他心中早已通透是非。至于世人非议、朝臣责难,不过是守旧之人的垂死执拗,终有一日会被世道更迭。”
她深知,萧北枳的挣扎,从来不在法理对错,而在王权秩序与世俗伦常的制衡。他背负着江山安稳的重任,不敢轻易破局,却已然在心底,为腐朽的旧规,撕开了一道细微却珍贵的裂痕。
日落西山,暮色四合。萧北枳结束朝政,独自留在大殿之中,重新翻阅张案的全部卷宗。一字一句,细细品读,那些被礼教掩盖的委屈、绝境里的挣扎、护亲卫国的赤诚,尽数映入眼帘。
他终于彻底明白,许南鸢要的从不是纵容杀夫,而是打破不分善恶、只拘男女的刻板规矩。
晚风穿堂而过,吹动案前卷宗书页。萧北枳抬眸,望向许府的方向,心底念头彻底落定。
或许这千年纲常,的确该随人心世道,好好改一改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