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初送给婆母时,婆母明明是十分喜爱的。”苏婉柔有些不甘的回忆,突然又想起,沈云霜第一次看兰花的眼神,顿时恍然大悟一般:“周妈妈,难道是沈云霜自己向婆母討要的?!”
她越想越觉得对,心里暗忖,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,就是上不得台面!这点东西也要惦记。
这样想著,对沈云霜的厌烦之意便又多加了几分。
周妈妈也並不知道真实情况,但是在她看来,她並不想苏婉柔和太太起什么齟齬,所以如果苏婉柔愿意將这份不满全部迁到沈云霜身上,而不是怨恨太太,那也是她乐得见到的场面。
所以她並未反驳,而是应和了一句:“若是表小姐开口要,太太自然也不好意思拒绝,还是夫人的眼光好,选的兰花惹人歆羡。”
苏婉柔冷哼一声,心里对沈云霜愈发鄙夷。
这时,周妈妈拿起那个象牙梳,给苏婉柔慢慢梳著头,温声道:“夫人不要想这件事了,今晚世子爷要来锦澜院用膳,这才是您要放在心上的事呢。”
苏婉柔听了,顿时两颊爬上红晕,是呀,裴景年都好久没来她屋里了,今天她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。
周妈妈犹不放心,又叮嘱道:“夫人可千万不能在世子爷面前提这件事,这世间的男人,就没有喜欢妻子说自己娘的,您可知道?”
苏婉柔嘟了嘟嘴,她可从来没想过和婆母抗衡,她入府三年,何时不是对婆母恭恭敬敬的?
“哎呀,我知道啦,我也只是在咱们院子发发牢骚罢了,怎么会在爷身边说?我又不傻。”
听苏婉柔这样说,周妈妈才放心。
傍晚,夕阳西沉,晚霞的顏色愈发浓烈。
锦澜院的明间,苏婉柔穿了一身茜色云锦襦裙,正在招呼著丫头摆膳,如云的髮髻上,珍珠步摇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只看紫檀木圆桌上,铺就著各色佳肴,薄如蝉翼的水晶牛肉,金光亮泽的松鼠桂鱼,还有胭脂鹅脯,龙井虾仁,蟹黄豆腐,均冒著热气,香味扑鼻。
几乎是膳食刚刚摆好,周妈妈便欢喜著进了来:“夫人,世子爷回来了。”
裴景年十分严谨自律,若无公事缠身,一般当值后都是按时归家,从不会流连於酒肆欢场这些地方,所以苏婉柔的时间才会掐的如此准。
不过,即使是意料之中,她此刻也十分高兴,甚至还有些忐忑。
隨著外面的靴履声越来越近,苏婉柔的心也越跳越快,
等看到那道頎长儒雅的身影,她面庞漾起柔媚的笑意,迎了上去:“世子爷。”
久不来锦澜院,裴景年甚至有些陌生感,包括对苏婉柔。
苏婉柔之前,不会对他这样討好的笑。
他心里嘆了一口气,夫妻不合,不利於家宅兴旺,所以他今日来了锦澜院,但是有些裂痕,出现了,便很难修復。
所以他仍有一些彆扭。好在苏婉柔足够热情,將裴景年带到饭桌前。
裴景年看过桌上的菜色,心里有几分满意,毕竟累了一天,也没有多话,便吃了起来。
苏婉柔给裴景年添了一碗汤,放在他面前,动作间,露出自己手腕上的翡翠鐲子:“这是竹蓀鸡汤,里面还加了金华火腿,世子爷尝尝。”
看著裴景年俊雅的眉眼,苏婉柔心里又酸又软,多久了,她没能这般近的看世子爷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