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伦离开礼堂时注意到珊德拉没有离开,而是和她带来的那个人站在角落中聊天,从他们对话的神态上看,珊德拉明显是处于地位较低的一方。
她的身形显得有些前倾,而那个没见过的男人,则保持着挺拔的身姿。
这个就会给人一种她在努力迁就,而另外一个人则一点也不需要作出任何的礼让。
回到家里时,珍妮弗已经在等着他了。
邦妮有点紧张,泰伦离开之后珍妮弗问了一些事,她全部装作不知道敷衍了过去。
不过她心中却能够感受到这个家庭可能出了一些问题,现在连气氛都不对劲了。
“我们得聊聊。”,珍妮弗说。
泰伦瞥了一眼假装忙碌的邦妮,“你先去休息吧。”
邦妮放下了手中的抹布,看了看夫妻二人,略微欠身后离开。
他们没有在客厅中谈论,而是回了卧室。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,门一关上,珍妮弗的小脾气就上来了,“早上的时候还不是这样!”
泰伦坐在卧室里的椅子上,扶着额角,“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,公司破产了,我失业了。”
珍妮弗脸上本来还有些不高兴的表情顿时僵住了,她愣了一会,走到泰伦身边按着他的肩膀,欲言又止,“你……是和我开玩笑,对吗?”
泰伦瞥了她一眼,摇了摇头,“我没心情和你开玩笑,一整天,都充斥着烦躁和压抑,所以我们必须谈谈,不是为我失业这件事,而是失业之后的问题。”
“坐下来!”
命令式的口吻让珍妮弗几乎下意识服从的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,她现在有点紧张,她本来以为只是小问题,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大的麻烦!
这是一个非常联邦式的中产阶级家庭,女主人负责提供情绪价值,而男人们赚钱。
当然这也是一个女性正在积极追求更多权利的时代,有时候不是她们不够努力,而是社会上没有为她们提供那么多的位置。
泰伦的失业,意味着这个家庭将失去经济收入。
“我有一些考虑,我打算卖掉房子和我们新买的车。”
“这样每个月能为我们节省大概……七百块钱的开支……”
“七百?”,珍妮弗直接打断了他的话,“可这栋房子不值那么多钱!”
她卡了一下,意识到自己表达得不够准确,伸出了双手像是要从她贫乏的词汇中抓住什么那样,“我的意思是……如果每个月七百块,一年就是七千块,我们贷了多少年?”
“二十年,银行只同意我们这么做。”,泰伦补充道。
“是的,二十年,一年七千,十年七万,二十年……”,她数了数自己的手指,“搞什么?!”
“我们借了他们多少钱?”
泰伦又说道,“五万块。”
“我们要还十四万,但是我们只借了五万?”
“多出来的九万是谁的?”
看得出珍妮弗高中肯定只顾着学校内的花边新闻和谈恋爱,连最基本的数学都没有掌握。
这个问题很多人其实算不太清楚,这几年联邦的通胀情况其实已经很吓人了,而且银行房产贷款年化利率已经达到了高峰期,高达百分之十二出头!
用最简单的方法来粗略的计算,从银行借一万块钱,一年产生的利息就是一千二百块,那么十年就是一万二,二十年就是两万四,加上本金,连本带利三十年要归还三万四千块钱(其实没这么简单)。
泰伦安抚她说道,“不全是这样,实际上只有五百一十三块钱是房贷的还款,而且我们已经还了三年还是四年时间,整个社会的收入都在提升。”
“在我的想法和规划中,五年后,这笔贷款还款只会占据我们整体收入的百分之十五左右。”
“二十年后,它连我们收入的百分之五都不一定有,但是房子的价值会增加很多倍,从投资的角度来说我们绝对能跑赢利率和通胀。”
珍妮弗听不懂这些,她举着双手,“但你他妈的失业了!”
“你又要从头开始,也许一个月你只能拿七八百块钱,我们还要缴税,我的上帝啊!”,她甚至哭了起来,一想到以后的日子,顿时被悲伤所淹没!
泰伦倒是显得冷静了许多,一天的时间,十二个小时,他经历了很多,那种穿越过来所产生的喜悦和心安理得的懒惰正在消退,理智开始重新占据他的神经。
“所以我们才更需要卖掉房子和那辆新车,这样我们可以每个月节省七百块钱的账单和其他费用,还有社区内的各种费用。”
“我还考虑让邦妮去重新找一份工作,这样我们就不需要为她再支付每个月六百块钱的工资。”
“我们剩下的钱足以让我们度过这段困难的时期。”
没有人说话,房间里显得很沉默,气氛凝固得就像是加了钢筋的混凝土砖块。
过了好一会,珍妮弗眼眶里都是泪水,可怜巴巴的看着泰伦,央求道,“向我保证,你不会把我的那些东西都卖掉,对吗?”
她说的是泰伦给她买的那些奢侈品,好看的衣服,裙子之类的。
泰伦点了点头,“虽然我们现在有一段日子会很煎熬,但是我相信我们很快就能重新回来,甚至走得更远!”
“你要相信我的能力,另外你可能不知道,周围要开一个化工厂,正好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生活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