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墨站起来,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。
“今天的奶茶我请了,改天再聊。”
陈磊连忙站起来,奶茶差点又洒了。“苏老大,下次我请你,你要是想看小说我可以借你。”
苏墨摆了摆手,推开奶茶店的玻璃门走了出去。
傍晚的风灌进领口,梧桐树的叶子开始泛黄了,踩上去沙沙响。
他站在路边,闭了一下眼。
脑子里还在翻涌;室友的声音,拍床板的动作,那几个模糊的词 ,它们像一群不安分的鱼,在水底来回窜动,偶尔跃出水面露一个鳞片,但就是抓不到手里。
今晚回道观,也许能多捞出几块碎片。
道观里,深夜空气带着深秋的凉意。苏墨盘腿坐在正殿蒲团上,师父灵位前点着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。
陈磊拍桌子的动作还在他脑子里来回晃,那个动作太像了。前世那个胖胖的室友半夜坐在上铺,趴在床沿边,一边叨叨一边拍床板的画面瞬间变得异常清晰。
苏墨闭上眼,他不再抗拒,开始主动去捞那些沉在脑子里深处的记忆碎片。
前世的记忆就像一扇被锈死的老窗户,硬生生被陈磊那一巴掌给拍松了。
记忆不是一股脑全涌出来的,而是一块一块的往外蹦,跟潮水冲刷沙滩上的贝壳一样,每一波退去后都会漏出点新玩意儿。
第一波,室友的声音。
“你知道绘梨衣吗?她一开口就能杀人。声带跟那个什么言灵绑在一起了,说话就会触发审判。对,就叫审判,所以她从小就不能说话。”
苏墨记住了。言灵·审判,说话就会触发。
第二波,更深处的碎片。
“绘梨衣有个哥哥,叫源稚生。蛇岐八家里源氏的家主。拿一把刀叫蛛丝切。这个人对妹妹的态度特别复杂,一方面很保护她,一方面又把她当成家族最重要的资产。”
胖子说到这的时候叹了口气,那声叹气苏墨记得特清楚,因为这死胖子平时看小说基本不叹气。
第三波,白王。
“白王,龙族初代种龙王。绘梨衣的血统跟白王有关系,好像是白王血裔里纯度最高的。所以她才那么珍贵,还有那么危险。”
胖子的声音在记忆里变得含糊不清。后面的话苏墨没听清,当时他拿枕头死死捂着耳朵,嘴里嘟囔着:“别说了让我睡...”
现在的他真恨不得立马穿回去,把脸上的枕头扯下来,竖起耳朵听清胖子说的每一个字!
第四波,最模糊的碎片。
“赫尔佐格,这个名字好像跟绘梨衣的遭遇有关,后来她被抽血做啥实验。”
这段记忆糊的简直只剩几个孤立的词。胖子哔哔这些的时候,苏墨早快睡死过去了。声音就跟收音机信号不好时的杂音一样,断断续续的,压根没听全。
赫尔佐格,抽血,实验。
这三个词,像三块锋利的碎玻璃,贼扎人,却怎么也拼不出一张完整的图。
苏墨睁开眼,抄起旁边的圆珠笔跟破笔记本,翻开一页空白,他把今晚捞上来的所有碎片一股脑全记了下来。
已确认信息:
绘梨衣,言灵·审判,说话就会触发。所以她从小禁言,这跟她自己说的说话会伤到别人这事完全对得上。
源稚生。绘梨衣的哥哥,蛇岐八家源氏家主,武器是蛛丝切。对妹妹态度复杂,一边死命保护,一边又当成家族工具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