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42章 散落的旧物(2 / 2)娇娇下乡吃瓜,极品全家被戳穿首页

“她说,别让小孩怕黑,夜里留盏灯。”

“她说,等过了冬,她就给孩子缝个小布包。”

“她说,人活着不能总欠别人。”

沈知禾坐在桌边,一样一样记。

温娆在旁边把送礼的人名字写在另一张纸上。她写字不快,笔尖用力,纸背都透了痕。

李秀兰负责骂人。

“现在知道送了?早干啥去了?”

“行了行了,别杵门口哭,哭得老娘头疼。”

“东西放下。话说清楚。含糊一句我让温娆问。”

温娆抬眼。

来人立刻把话说得更清楚。

日头从窗边挪到墙上。

屋里光线变暖。那些旧物摊在桌上,像一块块从泥里捡出来的碎瓦。拼不成完整房子,却能看出原来这里真有人住过。

沈知禾把蓝底碎花布展开。

布不大。做小孩褂子刚好。

老妇人已经走了。临走前还说,自己针线不行,怕糟蹋了布。

沈知禾摸着布面,忽然摸到一处硬。

她停住。

温娆立刻看过来。

“怎么?”

沈知禾没答。她把布翻到背面。靠近边角的位置,针脚明显比别处密。像有人重新缝过。

李秀兰眯眼:“藏东西?”

温娆已经拿起剪刀。

沈知禾伸手:“我来。”

她接过剪刀,小心挑开线。

针脚断开后,一小片折得极紧的纸掉出来。

屋里一下没声。

沈知禾捡起纸。

纸只有指甲盖大,边缘发黄。打开时,脆得像枯叶。
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
省城军区后勤部,杜。

字很小。笔锋硬。最后那个“杜”字落笔很重,像写字的人当时心急。

李秀兰脸色瞬间沉了。

“杜秋萍。”

温娆的手攥紧剪刀柄。

沈知禾盯着那行字。

不是母亲的字。

沈兰芝的字她认得。清秀,利落,最后一笔带锋。这张字条上的字更方,更硬,收笔往里扣。

她把纸翻到背面。

背面像被擦过。白得不均匀。隐约有一点铅笔灰。

温娆低声道:“她写给你娘的?”

李秀兰道:“也可能是你娘从她那儿拿的。”

沈知禾没说话。

她把字条放到偏方旁边。两种字迹并排,差别明显得像两个人站在屋里。

门外风吹动窗纸。

沈知禾忽然想起王月英坐在顾家客厅里说的那句——顾家欠她的,到此为止。

到此为止?

不。

有些纸,十六年后才从针脚里掉出来。

沈知禾把字条夹进本子。

“找谢明川。”

温娆点头:“现在?”

“现在。”

李秀兰拦了一句:“饭还没吃。”

沈知禾看向桌上的旧物。

半块皂角,小鞋,偏方,碎花布。

每一样都轻。

可压得她心口发沉。

她把小布鞋拿起来,放进布包最里面。

“饭路上吃。”

温娆抓起两个冷窝头。

李秀兰骂:“急成这样,投胎啊?”

沈知禾走到门口,又回头把那半块皂角也拿上。

李秀兰看她。

沈知禾说:“给他闻闻。”

温娆:“谢明川还会闻字?”

沈知禾把布包系紧。

“他不会。”

她抬眼,声音很轻。

“但我想带着。”

温娆没再问。

三人出门时,夕阳正落在村东头的砖瓦房屋顶上。那屋顶旧,瓦片缺了几块,边沿长着干草。

可有一缕光压在上面。

像有人给旧屋留了盏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