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禾眼底寒意凝住。
屋里,赵满仓急急问:“那丫头要是不跟沈守成走呢?”
刘万青声音阴冷。
“那就让她住不下去。房子不安全,屋梁朽坏,夜里起火,谁说得准?”
温娆虽听不见全部,却听见了“起火”两个字。她眼神一厉,脚尖已经往前挪。
沈知禾一把按住她。
现在冲进去,只能抓住夜谈,抓不住背后的手。
刘万青既然敢来,就不怕赵满仓作证。赵满仓更不会为了她咬公社干事。
她要证据,不要一时痛快。
屋里凳子响了一下。
刘万青要走。
沈知禾心念一动,收音虫沿墙缝爬回掌心。她把虫子收进系统格子,拉着温娆迅速退到柴垛后。
门开了。
刘万青拎着一盏小马灯出来,灯光扫过后院。那是一张四十来岁的脸,颧骨高,嘴唇薄,眼神习惯性往下压人。
他脚上穿的是一双黑面布鞋,鞋边沾着一点灰白粉末。
痕迹显影粉遇潮发暗,牢牢贴在鞋底纹路里。
赵满仓送他到院门口,腰弯得比在祠堂祖宗牌位前还低。
“刘干事慢走。”
“管好你们赵家人的嘴。”
“是,是。”
院门合上,刘万青的脚步往村西头去了。
沈知禾和温娆没追。
温娆盯着他背影,声音很低:“让我打断他一条腿,他今晚就走不了。”
“打断腿,他会说遇贼。”沈知禾把手从温娆腕上松开,“但他鞋底带着我的粉,会告诉我他还去哪儿。”
温娆看她一眼。
“你这脑子,真适合埋人。”
“夸奖收下。”
两人从后墙翻出,绕回土路。月光薄薄铺在地上,刘万青留下的脚印肉眼看不见,可在沈知禾眼里,系统面板将那些沾了粉的落点一一标出,像黑夜里亮起的线。
线没有往公社方向走。
而是绕去了村东头废弃的碾房。
沈知禾停下脚步。
温娆也停住。
碾房多年不用,墙塌了半边,平时只有孩子捉迷藏会钻进去。
可此刻,那里隐约有第二串脚印。
更细,更浅,不像刘万青。
沈知禾蹲下,指腹按在泥地上。
泥土里有一小片碎纸,像从信封角落撕下来的,边缘印着半个蓝色字。
“省……”
温娆俯身:“省城?”
沈知禾把纸片夹进手帕,心跳不轻不重地敲着肋骨。
沈家二房还没来,可省城的信已经先到。
回到院里时,天边已经泛青。
沈知禾重新检查门闩,又在灶膛、水缸、柴垛边都撒了少量显影粉。温娆没走,靠在门边闭目养神,木棍横在膝上。
沈知禾坐到正屋炕沿,抬头看房梁。
黑沉沉的老木头横在上方,像沉默了很多年的脊骨。
母亲到底藏了什么?
而沈守成,又是来拿什么?
日头爬上窗纸时,院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。
朱建国在门外喊:“沈知青!省城来人了,说是你二叔!”
沈知禾抬起眼。
温娆睁眼,手指慢慢握紧木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