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9章 功勋为证,百官泪目(2 / 2)我被老朱问斩,马皇后玉璽砸老朱首页

直到此刻,他才缓缓抬起头,看著近在咫尺的父亲。

他的脸上,没有了之前的平静,也没有笑容。

取而代之的,是深深的悲哀。

“父皇,”

他终於开口了,声音沙哑,“您真的觉得,那五百具鎧冷,能比我大哥这颗心,更重要吗?”

“您真的觉得,那一份屈打成招的供词,能比我大哥这顶摔在地上的冠冕,更有分量吗?”

“您要的,究竟是一个绝对服从,没有感情的孤家寡人太子,还是一个有血有肉,懂得兄弟情义的未来君主?”

“您要的,究竟是一个人人自危,互相猜忌的朝堂,还是一个君臣同心,兄弟和睦的盛世大明?”

朱沐英的每一个问题,都一把刀子,狠狠地捅在朱元璋的心窝里。

朱元璋的身体,晃了一下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是啊。

他到底要的是什么?

他看著朱標摔碎的太子冠,看著朱沐英满身的伤疤,看著跪地哭泣的文武百官,看著义愤填膺的天下百姓。

他忽然发现,自己……

错了。

错得离谱。

“父皇!您看见了吗?这道伤!”

朱標的声音,在整个广场上迴荡。

“洪武五年,北伐元军,在鱼儿海,我大明三万前锋,被北元十万铁骑伏击!当时,敌军一支穿云箭,直奔一名普通的旗手而去!是五弟!是他用自己的身体,挡住了那一箭!”

“那一箭,从他的左肩射入,从后背穿出!太医说,再偏一寸,就射穿了心脉,神仙难救!”

“那一战,五弟血流不止,却依旧死战不退!硬是带著三万残兵,撑到了徐达伯伯的援军赶到!那一战,我们胜了,可五弟,却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!”

朱標的声音,充满了悲愤。

徐达站在百官之中,听到这里,这个铁打的汉子,再也忍不住,眼泪夺眶而出。

他记得那一战!

他赶到的时候,只见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。

而英王,就像一个血人,拄著长枪,半跪在尸山之上,他的身后,是死死护住的大明龙旗!

那一年,朱沐英才十七岁!

人群中,早已是一片抽泣之声。

朱標没有停下,他的手指,又滑到了朱沐英的胸口。

那里,有一道长长的,如同蜈蚣般丑陋的刀疤,从左胸一直延伸到右腹。

“父皇!您再看这里!”

“洪武八年,西平吐蕃。在崑崙山下,五弟率三千轻骑,追击叛军主力。却不慎中了埋伏,被三万叛军,围困在雪山峡谷之中!”

“整整七天七夜!没有粮草,没有援军!他们渴了,就吃雪,饿了,就啃战马的尸体!”

“第七天,五弟带著仅剩的八百人,发起了决死衝锋!他一人一骑,冲在最前,连斩叛军大將一十三员!这一刀,就是被叛军首领,用尽全身力气砍中的!”

“当时,肠子都流出来了!可他,硬是把肠子塞了回去,用布条勒紧,继续衝杀!直到杀散了叛军,他才力竭倒下!”

“父皇啊!”

朱標说到这里,已经泣不成声,他猛地转身,跪向朱元璋,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。

“砰!”

一声闷响,让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颤。

“父皇!这就是您的儿子!这就是我大明的英王!”

“他九死一生,为我大明打下了这片大好河山!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疤,都是我大明的功勋!都是我们朱家的荣耀!”

“可今天,他换来了什么?换来的是五百具莫须有的鎧甲!换来的是一个谋逆的罪名!换来的是午门外,那一把冰冷的鬼头刀!”

“父皇!您这么做,寒的是天下將士的心啊!”

“您这么做,是要让全天下的百姓,都戳我们朱家的脊梁骨啊!”

朱標的哭喊,如同杜鹃啼血,在广场上空久久迴荡。

他抬起头,额头上已经是一片血红。

他指著朱沐英身上,另一道更加狰狞,位於后心的伤疤,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
“还有这里……这一道……是在漠北,为了护住粮道……”

朱標的手指,颤抖地指向朱沐英的后心。

那里的伤疤,与其他地方不同,是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,周围的皮肤向內捲曲,顏色暗沉,一个永远无法癒合的黑洞。

“父皇……您看这里……”

朱標的声音,已经不成调,每一个字都带著血和泪,“洪武十三年,漠北决战。我大明三十万大军的粮草,是五弟亲自押送。北元残部,出动了最精锐的怯薛军』,五万铁骑,突袭粮道!”

“五万对五千!十比一的兵力!”

“为了护住粮草,五弟下令,全军死守,一步不退!他自己,更是被三名北元万夫长围攻!这一处伤,就是被北元的狼神锤』,从背后砸中的!”

“那一锤,打断了他三根肋骨,震碎了他的肺腑!他当场口喷鲜血,几乎昏死过去!可是,他没有倒下!他硬是撑著一口气,反手一枪,將那名万夫长挑於马下!”

“那一战,五千押粮军,战至最后一人!粮草,一粒未失!可五弟……五弟他……被抬回来的时候,已经没有了呼吸……”

说到这里,朱標再也说不下去,他捂著脸,跪在地上,肩膀剧烈地耸动著,发出了困兽的悲鸣。

整个午门广场,早已化作一片泪海。

无数人,掩面而泣。

他们看到了那惨烈的战场,看到了那个年轻的王爷,如同战神,用自己血肉之躯,为大明筑起了一道不倒的长城。

“英王殿下……”

“我大明有如此皇子,何愁天下不定啊!”

“苍天无眼!苍天无眼啊!如此忠勇的王爷,竟要蒙受不白之冤!”

哭声,喊声,悲愤之声,匯成了巨大的声浪,衝击著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
百官之中,更是哭倒了一片。

蓝玉,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凉国公,此刻一个七尺高的汉子,哭得像个孩子。

漠北决战,他就在中军!

他记得,当粮草安然无恙送到大营时,全军欢呼。

可当他看到那个被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,浑身浴血,已经没了气息的英王时,他当场就跪下了!

是军中最好的大夫,用百年老山参吊著命,足足抢救了三天三夜,才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!

这样的兄弟,这样的统帅,你说他谋反?

我蓝玉第一个不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