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前方在半山腰、显得有些破败荒凉的城隍庙,劳德诺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。
他下意识地压低身子,扯住姬朝天的衣角,声音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紧张:
“八师弟,咱们万万不可再往前了!这破庙地处偏僻,定然是青城派在福州城外的临时据点。”
“那余沧海这次对付福威鏢局谋划已久...咱们若是贸然靠近,一旦被他们发现,在这荒郊野外,只怕想逃都逃不掉啊!”
劳德诺是真的慌了。
然而,姬朝天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,神色显得极其轻鬆,还拍了拍腰间的长剑,说道:
“二师兄,你怕什么?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五岳剑派弟子,师父是华山掌门君子剑』岳不群!”
“他余沧海名声虽响,但借他十个胆子,他敢动我们华山派的人?除非他想和五岳剑派开战!”
说罢,姬朝天根本不理会劳德诺的目光,直接鬆开手,大摇大摆地顺著石阶朝破庙大门口走去。
那姿態,閒庭信步得就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。
劳德诺在后面看得眼皮狂跳,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。
疯了!
这小子绝对是练功练傻了!
他气急败坏地快步跟了上去,压低声音在姬朝天耳边吼道:“八师弟!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!”
“青城派这次对福威鏢局动手,是为了林家的《辟邪剑法!这等神功秘籍,江湖人人垂涎,余沧海必然不容许消息泄露!”
“万一他们为了保守秘密,对我们痛下杀手,事后把尸体往荒野里一扔,谁知道是他们干的?”
劳德诺深吸了一口气,继续劝道:“你觉得师父的名头好使?如果余沧海真的顾忌师父,当初又怎么会写信到华山派兴师问罪?”
“我和大师兄去青城派赔礼道歉的时候,那矮子不仅对我们百般羞辱,甚至还对大师兄动手!在他眼里,我们华山派恐怕没什么面子啊!”
劳德诺说得口乾舌燥,晓之以理,动之以情,就差没当场拉著姬朝天往回跑了。
然而,听完这一大堆话,姬朝天连脸色都没变一下。
他只是转过头,伸出手在劳德诺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,语气温和得令人有些发毛:
“二师兄,把心放在肚子里,放一百个心。”
“我向你保证,青城派的人...绝对没有机会对你动手的。”
“而且,我会保护你的!”
劳德诺微微一怔,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。
没有机会动手?
这是什么意思?
是说青城派发现不了他们,还是说余沧海不敢动手?
还没等他琢磨明白姬朝天这句话的深意,姬朝天就再次抓住他的手腕,然后继续朝著前面靠近过去。
...
破庙內。
二十余个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城派弟子正围坐在一起。
在最上首的位置,坐著一个身材极其矮小、太阳穴高高鼓起的道人,正是青城派掌门余沧海。
在他身旁,站著一个与他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年轻男子,乃是他的独子余人彦。
而在一侧,则站著被称为“青城四秀”的四位得意弟子...侯人英、洪人雄、於人豪、罗人杰。
“爹,那林震南就是个缩头乌龟!”
余人彦满脸不屑地嗤笑道:“咱们昨晚杀了他三个鏢头,今天又弄死了十几个趟子手,他竟然连大门都不敢出,只敢把脑袋缩在裤襠里!”
“依我看,今晚咱们直接带人衝进去,把林家上下杀个精光,不怕那林震南不交出《辟邪剑谱!”
於人豪也跟著附和道:“少鏢头说得没错,师父,林家不过是徒有虚名...咱们今晚动手,定能手到擒来!”
余沧海端坐在上首,眼中闪烁著如毒蛇般阴冷的光芒,缓缓说道:“今晚確实是动手的好时机...人雄,你带几个人,今晚子时一过,便去把福威鏢局的后路断了,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