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问了一圈,也没找到牛车,只能扛著大包小包一路走过去。
正常走两个小时也就到了,他却生生走了三个半小时,两只脚全磨出了血泡。
见到李秀秀的一瞬,他更想哭,“闺女,你受苦了。”
“爸,你可来了。”
这会儿,全村人都在晒穀场,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父女俩。
“你遇到这么大事,林菀呢?她就不管?”
“她现在可风光了,这会儿正在晒穀场收药材呢,全村人都捧著她,哪有时间管我?”
李建国一听,火气噌就窜了起来,“走,带我找她去。我倒是要问问,她是不是想造反。”
李秀秀急忙拉住她,“爸,那边人多,我不去。”
李建国这才想起李秀秀如今的处境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那就等大伙散了,我再去找她。”
“爸,你什么时候能带我走?这鬼地方,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待了。”
“秀秀啊,爸也想立刻带你走。可回城指標不好弄啊。”
“你没帮我找个对象吗?咱也別挑家世了,差不多的就行。”
“唉,哪有那么容易。”李建国狠狠嘆口气,“革委会王副主任家有个傻儿子,倒是想娶媳妇。可爸不能把你往火坑里推呀。”
李秀秀眼珠子快速转动,“爸,让林菀嫁过去。她现在不瞎了,凭她那长相,王家一定能看上。到时候,找王家要一个回城指標,一定没问题。”
李建国狠狠心动了,“可是,林菀不是已经结婚了吗?”
“管她呢。回去就说户口本丟了,重新补办一个。”
“她也不能愿意跟我回去啊。”
“就说她妈病了,让她回去见最后一面。我就不信,她敢不乖乖回去。不回去,她就是不孝。”
看著李秀秀眼底的狠厉,李建国感觉有些陌生。
这还是他那个温柔善良的乖女儿吗?
可转念一想,任谁经歷了那样的耻辱,性格都会发生改变吧?
“行,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“爸,我就知道,你最疼我了。”
林菀对这对父女的谋划一无所知,村民们愿意把药材交到大队换公分,她能省不少事。
她要做的就是定等级,毕竟一等和二等,一斤就差著四毛钱呢。
这一忙活,等给张会计结完款,天都擦黑了。
“我的老天爷,这药材真值这么些钱啊?”张会计数钱的手都在发抖。
大队长也不淡定,搓著手原地转圈,“菀菀,多亏了你,这回咱们大队准能过个肥年。”
林菀甩了甩酸疼的手腕,“明天得麻烦赵叔赶牛车帮我把药材送到镇上。”
“没问题,我这就跟他说去。”
看著大队长健步如飞地跑远了,林菀跟陆斯年相视一笑。
“走吧,回家吃饭去,我饿了。”
“好。”
两个人刚走出大队部,就撞见等在那里的李建国。
“菀菀,爸来看你了。”
林菀扫一眼他手上拎著的几个蔫了吧唧的苹果,忍不住撇撇嘴,“你不是该去看李秀秀吗?我跟你没那么熟吧。”
“怎么说话呢?不管怎么说,我都是你爸。大老远来看你,你就是这態度?”
“后爸!”林菀直接翻了个白眼,“有事说事,別套近乎。”
“秀秀受了那么大委屈,你这个当妹妹的该多关心她。”李建国习惯性地打著官腔,“她名声坏了,没办法在向阳大队继续待下去。你把工作让给她,帮她摆脱那些流言蜚语。这也是你妈最后的愿望。”
“最后的愿望?什么意思?”
“你妈病得很重,反正秋收也结束了。你如果还想见她最后一面,就请假跟我回去。”
林菀,“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