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巴车驶出机场,沿途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公路两旁是成片的草坪和低矮的房子,每家门前都种著五顏六色的花,偶尔能看到穿著轮滑鞋的孩子从路边掠过。
和北京的胡同不同,这里的一切都显得开阔而舒展,连天空都蓝得像块透明的玻璃。
“那是棕櫚树吗?比画上的还高。”有人指著路边的树小声说。
“你看那房子,屋顶是红色的!”
林晚秋靠在车窗上,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,心里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,既陌生又熟悉。
陌生的是异国的街景和语言,熟悉的是这自由生长的气息,像极了她手机里看到的现代。
马克给他们每人发了瓶矿泉水:“洛杉磯的天气比较乾燥,多喝点水。
学校宿舍是两人一间,有独立的卫生间,你们可以先休息倒时差,明天上午开始 orientation入学指导。”
他拿出几份英文资料,“这是校园地图和课程表,李老师会帮你们翻译。”
大巴车驶入校园时,正是下午最热闹的时候。学生们背著书包在草坪上散步,有人抱著吉他弹唱,还有人在树下討论问题。
轻鬆自在的模样与他们身上笔挺的中山装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有几个学生注意到他们,笑著挥手打招呼,嘴里喊著“hi”,
同行的女生们下意识地低下头,手指绞著衣角,连平时最开朗的男生都抿紧了嘴唇,显得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別紧张,他们只是好奇。”李老师轻声安慰道,自己却也不自觉地整理了一下衣襟。
林晚秋看著安娜微微泛红的耳根,知道她也在在意那些目光。
这个平时总带著傲气的姑娘,此刻睫毛低垂,握著书包带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。
最终停在一栋爬满常春藤的宿舍楼前。
马克笑著说:“到了,这就是你们接下来半年的住处。”
下车时,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学生都忍不住朝他们看过来。
有个戴眼镜的男生用中文问道:“你们是从中国来的交流生吗?”
周干事点点头,客气地回应了几句,拉著大家快步往里走,仿佛身后的目光带著重量。
分配宿舍的名单贴在大厅的公告栏上,
安娜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和林晚秋的名字排在一块儿,悄悄鬆了口气,
伸手拉住林晚秋的胳膊,力道比平时紧了些:“咱们在三楼。”
林晚秋能感觉到她掌心的微汗,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走吧,看看咱们的房间。”
三楼的房间是双人间,朝南的窗户正对著一片草坪。
两张单人床,书桌和衣柜擦得乾乾净净,墙角还有个小小的独立卫生间。
安娜放下行李,走到窗边掀开窗帘,忽然笑了:“你看,楼下有只松鼠!”
林晚秋凑过去,果然见一只灰棕色的松鼠正抱著松果在草坪上蹦跳,阳光落在它蓬鬆的尾巴上,闪著毛茸茸的光。
刚才的拘谨仿佛被这只小松鼠冲淡了些,两人对视一眼,都忍不住笑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