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杰再次盪开这一剑,心里却暗暗吃惊,这小子平时看著唯唯诺诺,拿起剑的这一刻仿佛像变了个人。
他確实没练过剑,格挡姿势全是错的,步伐更是差得一塌糊涂,进退迴转全靠身体硬撑,脚尖好几次在沙地里绊得踉蹌,全靠出色的平衡感才没摔倒。
不过几番交手下来,罗杰已然摸清了托德的节奏。
精神力悄然外放,对方所有出剑轨跡尽数被他纳入感知之中,那一招一式仿佛成了慢动作。
“托德,小心了!”
罗杰大喝一声,手握短剑开始反击。
这一次他不再收著力道,短剑大开大合,每一击都带著极其沉重的力道,逼得托德连连后退。
罗杰的攻势还是没有章法,横著扫、竖著劈…完全是凭直觉乱砍一通,姿势生硬得像个刚拿到棍子的野人。
可托德心中却是惊涛骇浪,自己的每一次格挡都被震得虎口发麻,对方像是抡著铁锤砸过来一样,碰撞的瞬间短剑几乎要被从手里震脱出去。
他咬著牙用双手握剑去硬接,可剑身还是被震得嗡嗡作响,整条手臂的肌肉都在颤抖。
“鐺!”
又是一记毫无技巧的横斩,两柄短剑撞在一起的闷响在空旷的练武场里格外刺耳。
托德终於撑不住了,短剑应声脱手,啪嗒一声掉在沙地上。
“不打了!我认输!”
托德一屁股坐在沙地上,两只手举在胸前不停地颤抖,掌心红了一片,连虎口的位置都磨出了血泡。
他仰头看著罗杰,脸上的表情即委屈又困惑:“罗杰大哥,你这力气……也太离谱了吧。”
罗杰隨手把短剑往旁边的兵器架上一搁,上前弯腰,將瘫坐在沙地上的少年拽了起来。
“没事吧?”
“手都快废了。”托德齜牙咧嘴地揉著手腕,眼里却全是好奇:“你到底怎么练的?力气比那些重盾手还大?”
罗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,笑而不语。
总不能说,你哥我脑子里有本命运大典,刚把升级而来的60自由属性全砸力量和敏捷上了吧。
但这次对练让罗杰对自己的实力又有了一个更直观的判断。
刚刚出剑时他一直在收著劲,大概只用了七八成的力道。但即便如此,托德这个5级剑盾兵还是被震得连剑都握不住。
罗杰思绪翻涌,回想起那天在军营巷道里遭遇猎巫人的情景。
当时那傢伙的刺击剑又快又狠,每一击都逼得他狼狈闪躲。
如果不是靠流火披风和锈蚀术打了对方个措手不及,他估计早被一剑捅穿了喉咙。
但今时不同往日。
罗杰低头看著自己的手,慢慢握成拳头。
他有信心,要是再遇到猎巫人那样的二阶敌人,光凭这肉身力量就能正面抗衡,再叠加上法术的话,绝对能在短时间內轻鬆击杀对方。
看来属性值100这个范畴,就是一阶至二阶的分水岭。
现在自己缺的不是力气,是剑术,如果能把剑术招式的短板补上来,加上金属之风的锈蚀术先削弱对手的武器盔甲,再近身对砍,哪怕面对三阶的敌人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。
“走吧,陪我去別处转转。”罗杰拍了拍托德的肩膀。
两人径直离开了练武场,只是一路上托德边揉著手臂边小声嘟囔著:法师怎么力气比战士还大,这也太不合理了…
罗杰假装没听到。这小子刚被自己用蛮力揍了一顿,再跟他说“其实我只用了八成力”,未免太打击人了。
两人绕了一圈,来到了营地另一侧的伤兵营。
这里是一排临时搭建的长条帐篷,掀开帐帘就能闻到一股混合著药膏和血腥的气息。
里面躺著几十號伤兵,有的断了腿,有的胸口缠著绷带,耳边不时传来低声呻吟。
普莱斯被安置在靠里的位置,铺位上垫了一层乾净的被褥,旁边的小木凳上还放著一些吃剩下的肉乾,看上去条件比其他伤兵要强上许多。
他半靠在枕头上,脸色比受伤那天好了不少,赤裸的上身缠著厚厚的绷带,从左肩一直裹到肋骨下方。
“罗杰大人?托德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