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,甚至嘴角还掛著刚才在飞机上那种淡淡的、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別的意味的弧度。
但她的脑子在那一瞬间飞速运转。
公安厅长,亲自来机场接她?
公安厅长出现在机场到达大厅外面,身后还站著八个警察,这个阵仗本身就够嚇人的。
刘铭跟在夏安眠身后,拖著登机箱走出来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前方。
然后他的脚步也停了下来。
他看到了那两排警察。
他看到了站在警察前面的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。
他在魔都做生意,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人物,但魔都公安厅厅长的脸他还是认识的。
那张脸,那个气场,那身即使穿著便装也掩不住的官威,不是一般人能模仿得来的。
刘铭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。
然后,让他更震惊的事情发生了。
王建国看到夏安眠走出来的那一刻,脸上那种严肃的、不怒自威的表情像是冰雪消融一样迅速化开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慈祥的、带著笑意的神情。
他快步朝夏安眠走过去,步伐不算快但很稳,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,身后的两个隨行人员赶紧跟上。
“安眠!”
王建国的声音不大,但中气十足,隔著十几米的距离都能听得清清楚楚。
夏安眠看著朝她走来的王建国,嘴角弯了一下,那种弧度不是礼貌性的假笑,而是真正的、见到长辈时的、带著一丝尊敬的笑。
“王叔叔。”她微微点头,“您怎么亲自来了?我父亲让您来的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王建国走到她面前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脸上的笑容更深了。
“你父亲打电话给我,说他闺女要来魔都,让我务必亲自来接,还说要是接不到人就把我这个厅长的帽子摘了。你说他这个老东西,是不是不讲道理?”
夏安眠笑了笑,没有接话。
她知道她父亲的脾气,也知道父亲和王建国的关係。
这两个人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,从年轻时一起在基层摸爬滚打,虽然后面因为家庭原因仕途不一样,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,但那份情谊从来没断过。
她父亲说“把帽子摘了”这种话,不是威胁,是老朋友之间的玩笑。
但在旁人看来,这句话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。
一个公安厅长的帽子,不是谁都能说摘就摘的。
刘铭站在夏安眠身后,登机箱的拉杆在他手里微微颤抖。
他认出了王建国。
他更听懂了王建国说的那句话。
“你父亲打电话给我,说他闺女要来魔都,让我务必亲自来接,还说要是接不到人就把我这个厅长的帽子摘了。”
公安厅长,亲自来接。
一个能让公安厅长说出“摘帽子”这种话的人,是什么身份?
刘铭不敢想。
他想起来,他爷爷说的那句话“夏安眠的夏』,是大夏的夏”。
现在在他脑子里炸开了,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,钉进他之前所有的疑惑和猜测里,把他那些自以为是的推断砸得粉碎。
“安眠,这位是?”王建国的目光越过夏安眠的肩头,落在刘铭身上
。那个目光从慈祥变成了审视,从审视变成了官场上惯用的那种不动声色的打量,整个过程不超过半秒。
“刘总,合作方的人。”夏安眠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个不太重要的同事,“同机过来的,顺路。”
“哦,刘总。”王建国朝刘铭点了点头,嘴角掛著礼貌性的微笑,但那个微笑的温度明显比对夏安眠的时候低了几十度,“你好。”
“王、王厅长好!”刘铭的声音都有些发抖。
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握手,伸到一半又觉得这个场合不对,手停在半空中,进也不是退也不是,最后只能尷尬地收回来,在裤缝上蹭了蹭。
王建国没有注意到他的尷尬,或者说注意到了但不在意。
他已经把目光重新转回到夏安眠身上,语气恢復了刚才的慈祥:“车在外面等著呢,走吧。你父亲在酒店等你,说有话要跟你谈。”
“不去!”
夏安眠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。
然而,接下来王建国的话让夏安眠瞳孔微缩。
“安眠,是关於你男朋友的事情?”
听到男朋友三个字,夏安眠娇躯微震,脸上的从容瞬间消失。
“你们去调查他?我不是说过,不要管我的私人生活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