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书礼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,冷不防被这么一问,愣了一瞬。他下意识地笑了笑,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,“还好。碰巧遇见了,顺手拍了几张。”
裴凛微微頷首,像是对这个回答颇为认可。“哦,这样啊。”他將手机放回茶几上,侧过头对著张敘吩咐了一句,
“三少爷最近看来很閒。让他也去蛇窝里待一待。”
裴书礼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。他还没来得及反应,身后已经有人走上来架住了他的胳膊。
“你干什么!”裴书礼挣了一下,声音拔高了八度,“我帮了你!是我让你看清了那个人的真面目!你怎么能恩將仇报!”
裴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挥了挥手。
“別碰我!我不要去!”裴书礼的挣扎比方才的沈既承还要激烈几分,头髮彻底散乱了,西装外套皱得不成样子,“裴凛!你敢这么对我!我要告诉父亲——”
他的威胁被拖著他往外走的人毫不留情地截断了。眼见著就要被拖出客厅的大门,裴书礼终於慌了。他使出了最后的力气,扒著门框,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,“我说!我说!”
裴凛抬起眼眸,示意了一下。架著裴书礼的人鬆开了手,退后一步。
裴书礼喘著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著,头髮凌乱地贴在额前,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矜贵少爷的模样。他站在原地,捂著心臟,平復了好一会儿呼吸。
裴凛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垂著眼,语气平淡,
“说吧。那一千万,是谁转的帐。”
…
沈既承又一次踏进了后院那条通往蛇窝的小道。
他的腿在发抖。明明想跑,可两边的保鏢把他夹得严严实实,每一步都被迫往前挪。他欲哭无泪地扒拉著身旁江尽的胳膊,声音又急又软,带著明显的討好,
“江尽大哥,你行行好吧。你跟裴凛说一声,让他宽容宽容,別真的把我丟进去被蛇咬啊……”
江尽面无表情地抽回了胳膊,像是没听见一样,径直走到蛇窝的铁门前,利落地拉开了第一层门锁。
那动作乾脆得没有一丝犹豫,沈既承看著那扇缓缓敞开的铁门,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。
第一层他是来过的。四周全是厚厚的玻璃墙,蛇在里面爬,人在外面看,虽然视觉效果足够让人头皮发麻,但好歹隔著玻璃,咬不到人。
可他很快意识到,今天不同了。江尽並没有停在第一层,他径直朝深处走去,站在了第二层门前面。那扇门后面,是没有玻璃阻隔,真真正正的蛇窝。
沈既承的瞳孔猛然缩紧。他隔著那一层铁栏,看见里面盘踞著,爬动著的吐著信子的无数条蛇,浑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间竖了起来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拔腿就跑,什么形象什么求饶都顾不上了,只想离那扇门越远越好。
可他还没来得及跑出两步,就迎面撞上了一堵人墙。他的额头重重磕在一片坚硬的胸膛上,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。他捂著额头抬起头,对上了裴凛那双漆黑冷淡的眼睛。
沈既承顾不上额头的疼痛了。他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,猛地扑进了裴凛怀里,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,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声音带著哭腔,语无伦次,“裴凛,我不选蛇窝了行不行……我会被咬死的……我真的会被咬死的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