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样了?他有没有说什么?”
“承哥哥很担心你们,也放心不下沈家,”沈瑜安斟酌著用词,语速放得很慢,“他问了家里的事,我怕他知道了会衝动,所以没敢说太多。”
沈明霄点了下头,神色没有明显的变化,但目光却沉了几分,“嗯,先不要告诉他。这件事不是没有转机,他在裴家本就危险,不能再把他卷进来。”
他顿了顿,视线落在沈瑜安身上,语气里多了一分认真,“替沈既承待在沈家这件事,我替沈家谢你。等他回来,你就自由了。这段时间,辛苦你一直留在这里。”
沈瑜安一听这话,急忙摆手,
“沈大哥你別这么说!当初要不是你资助我,我这条命早就没了。为沈家做点事,都是我心甘情愿的。”
沈明霄没有再多言,只是目光里含著一抹不易察觉的温和,低头喝了口茶。
沈瑜安沉默片刻,又想起什么似的,手指攥了一下膝盖上的布料,“不过沈大哥,我今天走的时候,发现有人跟著承哥哥。”
沈明霄的眉头当即拧了起来,“什么人?”
“我不確定,”沈瑜安摇头,语气里带著担忧,“我担心承哥哥的安全,就跟了那个人一段路,想看看他要干什么。结果……他走进了一家娱乐场所。”
沈明霄放下茶杯,杯底碰到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,“什么场所?”
“好像叫……圆月?”沈瑜安偏头回忆了一下,隨即篤定地点头,“对,就是圆月。”
沈明霄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。这家场所在a市声名在外,说是娱乐场所,內里却远比表面复杂得多。背后老板至今成谜,不属任何势力管辖,谁的手都伸不进去。
他听说过,那里共分三层:第一层是普通的吃喝玩乐,第二层便有些能耐,你要什么,只要出得起价,都能拿到。至於第三层,至今无人知晓里面到底是什么。
“你是说,跟踪沈既承的人是圆月里的人?”沈明霄抬眼问道。
沈瑜安迟疑了一下,摇了摇头,“我也不確定他是不是圆月的人,但我確实看见他走了进去。不管他是圆月里的人,还是有人要进圆月查什么东西……我觉得对承哥哥都不太妙。”
这话说到了沈明霄心里。沈既承如今站在刀尖上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,都可能把裴家的怀疑引到他身上。后果不堪设想。
他思忖片刻,做了决定,“明天我去一趟圆月。”
“沈大哥,我跟你一起吧。”沈瑜安立刻接话,“我认得那个人。如果跟踪承哥哥的人確实是圆月里的,我能认出来。”
沈明霄看了他一眼,没有拒绝。
翌日清晨。
天刚亮透,薄雾还没散尽。沈明霄穿著一件黑色风衣,站在车前,衣摆被晨风掀起一角。他低头看了眼腕錶,指针不紧不慢地走著。
就在这时,楼梯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沈瑜安几乎是连跑带跳地往下冲,脚下一个不留神踩空了台阶,整个人往前一栽。
沈明霄眼疾手快,大步跨过去,一把握住他的胳膊將人稳稳扶住。
沈瑜安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,脸颊因为慌张而泛上一层薄红,
“不好意思啊沈大哥,我起晚了……”
沈明霄鬆开手,眉头却没鬆开,“起来晚了也不用这么著急。摔了怎么办?”
他说著转身拉开了车门,正要上车,忽然又顿住,回头叮嘱了一句,“在外你就是沈既承,別叫沈大哥,叫大哥就行。”
沈瑜安愣了一瞬,旋即弯起嘴角,应了一声,“好的,大哥。”
车门关上,引擎低低地响了一声,黑色轿车驶入晨光里,朝著圆月的方向而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