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特意请假了一天,没有去公司。早上起来的时候,沈既承还在睡,被子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。
裴凛没有叫醒他,自己去厨房做了早餐,等沈既承自然醒之后端到他面前。
沈既承坐在餐桌前,看著面前那碗香气四溢的牛肉麵,挑了两筷子,忽然抬头说了一句,
“裴凛,我想吃牛肉米线,不要米线,只要牛肉。”
裴凛什么也没说,放下杯子进了厨房。没过多久,一碗纯牛肉的米线』端到了沈既承面前。
沈既承看了那碗满满的牛肉,又抬头看了一眼裴凛,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,然后又迅速压下去,继续戳著碗里的肉,闷声开口,
“我想喝蛇肉汤。”
裴凛的眉头都没动一下,走过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,力道不轻不重,分不清是生气还是宠溺,
“皮痒了,嗯?”
沈既承被捏得往旁边躲,笑著倒在沙发上。裴凛怕他摔著,伸手护了一下他的腰。沈既承顺势歪在沙发里,抱著抱枕,看著裴凛在自己身边坐下来。
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落在裴凛的侧脸上,將那些凌厉的线条镀上一层暖意。
“这些天怎么没跟你那个朋友出去玩?”裴凛低头看著他,“是不是钱不够花了?”
他一直知道自己家宝贝花钱厉害,钱少了会闹脾气,被管著会闹脾气。如今连门都不出,他估摸著是不是卡里的余额又见底了。
沈既承把抱枕搂在怀里,下巴抵在抱枕边缘,摇了摇头,“没有啊。卡里还有几千万。”
裴凛给他钱向来大方,更別说如今两人关係今非昔比,出手更是阔绰。他现在帐户里的数字够他花很久很久,久到他开始对花钱这件事都失去了兴趣。
“那为什么不开心?”
沈既承愣了一下。他不开心吗?
裴凛抬手理了理他额前垂落的碎发,目光带著关切,
“这几日看你总是心事满怀的样子,遇到什么麻烦了?跟我说说,我想办法解决。”
裴凛的温柔像一张细细的网,铺天盖地地罩下来。沈既承躺在里面,明明被包裹得严严实实,却觉得有些喘不过气。
他垂下眼帘,避开了那道关切的目光,声音闷闷的,
“没有……可能就是天气快入秋了,有些伤感吧。”
说完,他转头望向窗外。院子里的树叶开始泛黄,一阵风过,几片落叶打著旋飘下来,落在已经凉下来的鱼池里。
裴凛也跟著看向窗外。他的目光没有定格在某一片叶子上,只是望著那片渐次染黄的树梢,声音很轻,
“是啊,快入秋了。”
客厅里的安静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。
张敘从门外走进来,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,他在几步之外停下,微微欠身,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,“裴总,裴三少来了。说有事要跟您说。”
这话一出,裴凛还没来得及应答,就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一僵。那僵硬很短暂,容易被忽视,但裴凛的感知向来敏锐,他低下头,目光落在沈既承的侧脸上。
“怎么了?”
沈既承的心跳漏了半拍。裴书礼再次找上门来,绝对不会是好事。这次大张旗鼓地来,多半是查到了什么。这些时日他虽然没再去过圆月』,但以前留下的痕跡难保不会被翻出来。
他抬起头,对上裴凛关切的视线,摇了摇头,“没事……就是听到裴书礼这个名字,又想起之前那些事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