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刚腿一软,差点一屁股坐进水里。
就这么一个鲍鱼,顶他在码头扛好几个月的大包?!
“塞林母,今晚不把这防洪堤搬空,我吴刚就不姓吴!”
他彻底疯了,抡起半截铁锹,对著石壁开启了狂暴模式。
两人继续埋头苦干,防洪堤底部的礁石几乎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。
一直干到凌晨四点多。
海风越来越凉,潮水开始有了上涨的跡象。
吴岁连著撬了几个空缝,腰酸得快断了。
防洪堤这片区域的鲍鱼基本上被他们扫荡乾净了,剩下的全是指甲盖大小的鲍鱼苗。
“大哥,差不多了,这片大个的都被咱俩抠光了,剩下的太小,留著以后再长长。”
吴岁把沙铲扔在礁石上,甩著发麻的胳膊。
回头一看,吴刚没搭理他,撅著个屁股在一块大礁石背阴面拼命扒拉著什么。
“大哥,干啥呢?走了!”
吴刚头都没抬,双手左右开弓,不停地往旁边的蛇皮袋里扔东西,哗啦哗啦直响。
吴岁走过去,头灯一照。
密密麻麻的苦螺,全吸附在礁石缝隙里。
每一个都有大拇指那么大,外壳上长满了一个个尖锐的小疙瘩。
这东西学名叫疣荔枝螺,尾巴那块肉吃起来带点苦味,但越嚼越香。
村里人平时赶海总能捡到,拿回家拿辣椒爆炒,下酒绝配。
可这玩意不值钱啊。
“大哥,你捡这破玩意干啥?”吴岁满脸嫌弃,“收购站收这东西才一块多钱一斤,费那劲干嘛。”
吴刚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,生怕跑了似的。
“一块多不是钱啊?你看这片礁石,全都是。“
“这要是全捡回去,少说也得有百十来斤,那可是一百多块钱!”
吴刚一边捡一边算帐,“一百多块够买多少斤大米了?”
吴岁无语了。
一晚上弄了快三百斤野生鲍鱼,少说几万块钱进帐,这老哥还在乎这一百多块的苦螺。
可看著吴刚那副拼命的架势,吴岁也明白。
穷怕了的人,看到地上的铜板哪有不捡的道理。
吴岁嘆了口气,蹲下身子也跟著捡了起来。
“行行行,一起弄,不过咱得快点,天快亮了,等会村里那帮大妈该出来赶海了。”
两人就在这片乱石堆里,跟苦螺较上了劲。
还真別说,这里的苦螺个头出奇的大,一抓就是一大把。
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
远处的村子里传来隱隱约约的鸡叫声。
苦螺装了满满两大化肥袋子。
“大哥,不能再拖了。”吴岁压低声音,四下看了看,
“你赶紧抄小路回家,把咱家那辆板车推过来,这三百多斤鲍鱼,咱俩根本扛不回去。”
吴刚擦了擦汗,看了一眼那几个装得满满当当的蛇皮袋。
“那你在这守著,我马上回。”
吴刚顺著防洪堤手脚並用地爬了上去,一路小跑消失在晨雾里。
吴岁不敢閒著,继续在礁石上扒拉苦螺。
他得做个样子,万一这时候有人路过,看到他在这,就说是来捡苦螺的,这玩意便宜,没人会眼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