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。
苏晓站在大伯家楼下,抬头看了一眼。
六楼。
他上辈子就住在这个房子里,每一天都过得像寄人篱下的狗,过著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。
或许,苏晓应该感激他们还给自己一口饭吃,毕竟自己是寄人篱下。
可他们花的,全是卖了自己父母房子的钱啊!
苏晓怎能不愤怒?怎能不生气?!
他把合同复印件从口袋里抽出来。
这是刚复印的,原件他还保存著。
苏晓看了一眼,又折好放回去。
然后上了楼。
门是大伯母开的。
她看见苏晓,脸上立马露出笑。
但那笑容像贴上去的春联,看著喜庆,但其实一撕就碎。
“苏晓来了?快进来快进来,你大伯和二伯在屋里等著呢。”
苏晓没说话,走进去。
客厅里的茶几上摆著水果和瓜子,电视开著,声音调得很低。
大伯坐在主位上,二伯坐在旁边,两个人面前的茶杯冒著热气,一副等著谈生意的架势。
苏晓在他们对面坐下。
三个人,隔著一张茶几。
安静了几秒。
大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放下,清了清嗓子,正要开口。
苏晓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合同复印件,展开,铺在茶几上。
他没说话,只是用眼睛看著对面的两人。
先看著大伯,再看二伯。
二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往沙发里缩了缩,又觉得丟面子,挺了挺胸,声音硬邦邦的。
“苏晓,你今天约我们来,到底想怎么样?”
苏晓的手指按在合同上,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两万。”
大伯愣了一下:“什么?”
“给我两万。”
苏晓的声音不大,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,“一次性给我和晚柠两万,以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。你们不出钱,这份合同我就送到派出所、送到你们单位、送给所有亲戚看一遍。”
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子冻住了。
大伯母端著果盘从厨房出来,听到这话,手一抖,苹果掉了几个。
“你们聊,你们聊。”
她连忙捡起,訕訕地笑了笑,把果盘放在茶几上,缩回厨房去了。
“难怪死了爹妈,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……”
大伯母嘀咕的声音又从厨房传出来,好像是故意的。
苏晓自然知道,但也没有吭声。
咒骂自己母亲这种事情,大伯母確实没少干过。
前世的时候把卖房子的钱花完了,大伯母看到苏晓就要骂一顿,说死那么早,把一个孩子丟给他们养什么的……
大伯的脸也气紫了。
估计是心臟不好。
他猛地一拍茶几,“两万?!你凭什么要我们给你钱?你抢劫?!”
二伯在旁边也炸了:“苏晓,你疯了是不是?你爸妈才留了多少钱你不知道?两万?你当我们是开银行的?!”
苏晓等他们说完才开口。
“那就一万五。”
大伯张了张嘴,又要拍桌子。
苏晓没给他机会。
“这是底线。”
他看著大伯的眼睛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。
“实话告诉你们,你们这份合同自封监护人,私自霸占我们兄妹的遗產隨意处置归自己支配,严重侵害未成年人合法財產权益,完全违反法律规定,从头到尾都是无效废纸,拿到司法所和法院一告就作废!”
大伯和二伯当场听懵了,他们没读过书,哪懂什么法律不法律的。
甚至这份合同都没有找律师,是两人一合计自己琢磨出来的。
大伯一时不確定苏晓是真还是假,大声道,“苏晓,你当我们是泥捏的不成?你这是讹钱,敲诈勒索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