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没有调侃，也没有质疑，就是说出来了，平的，实的。

宋瑶没接，往帐篷口走，掀开一条缝往外看，雪还在下，风没小，能见度大概只有十几米，再往上走是真的不成。

“扎营等天气。”陆行舟跟过来，站在她旁边，“你也觉得这两天窗口没了？”

“不一定，等天亮看。”

她没死心，但也没硬撑着说能走，心里其实清楚，这场风没那么快过，一时半会不会停。

人困在这里，时间就是消耗。

她在帐篷里坐下来，靠着包，把系统悄悄打开。

这是她才摸清楚的东西，不能让人看见，每次用都找个侧身的角度，装作在发呆或者整理东西。

她把帐篷外融化成水的雪扯进分析框，数据跑了一会儿，结果出来。

矿物质成分：钙，镁，硅酸盐，正常高原融水配比。

但最后一行，有个微量元素，名字陌生，系统标了个红圈，标注是：自然界罕见分布，已知功效包括，促进末梢血液循环，增强机体低温适应性。

她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好一会儿。

耐寒。

这个东西能增强耐寒。

她没动声色，把系统关掉，往外看了眼，雪水顺着帐篷边缘往下淌，在地上结成一小块冰，晶的，清的，平常看都不看一眼。

现在不一样了。

她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队伍的饮食，从村子出来带的干粮以青稞饼和牛肉干为主，热量够，但没有专门的抗寒补益，高原风大，消耗远比平地凶猛，身体底子弱的，撑不了多久。

如果把这个雪山融水用进去……

她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
陆行舟跟了一眼，没拦，只是开口，“去哪。”

“取水。”

“这天。”

“不远，帐篷边上就有。”

他没再说，但她听见他也站起来了，脚步跟在后面，不快，就那么跟着，也没撑伞，任风打。

她用陶碗接了干净的融水，回帐篷，把剩下的干粮翻出来，一点点兑进去，青稞饼掰碎，泡软，加了碗融水进去调开，再从料包里取了一点当归，少，只有指甲盖那么点，用来提气血。

山上人底子本来就已经在透支，再重的方子只会适得其反。

分量算好，她挨个递出去。

阿米接过去，闻了一下，没问，直接吃，这个年轻人不废话，宋瑶一直觉得他踏实。

另外几个人也跟着吃，有人皱眉，但没有人拒绝，山上饿着才是真的要命，嘴刁这种事，到了这里没人讲究。

陆行舟接过那碗，低头，“这跟早上那份不一样。”

“加了融水。”

他抬眼，“为什么。”

“山上的融水，成分不一样，对耐寒有好处。”

她说得很平，没有多解释，他也没追问怎么知道，就这么对视了一秒，他把碗端起来，喝了。

帐篷里安静下来，只有风声。

小江在角落里睡着，呼吸匀了，脸色比刚才好，没那么白。

宋瑶把空碗收起来，靠回原来的位置，闭上眼，脑子里一直转，想天气，想明天能不能走，想窗口期到底还剩多少时间。

后天。

只剩两天，浪费了一天半在这里。

她把这口气慢慢压下去，手攥了一下，又松开。

急没用，在山上急是最蠢的事，急会出错，出错就是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