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小小的身影从田埂那头飞奔过来,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。
胡秀红板起脸,冲两个闺女喊道:“慢点儿!后头有狗撵你们是不是?姑娘家家的,成天跟个假小子似的,像什么话!”
草儿跑到跟前,咧嘴“嘿嘿”笑了两声,把书包往地上一搁,撸起袖子就要帮忙:“娘,我帮你!”
“不用了,你回去。”胡秀红赶她,“把你弟弟喊回家,眼瞅着天就要黑了,不许再在外头野。回去把馒头热上,再炒个大白菜。”
草儿懂事地点点头:“那好吧!娘,墨墨姐,薇薇姐姐,我先回去了!薇薇姐姐,明儿我放假,我找你玩哈!”
“那还是算了吧!”刘薇薇双手一摊,做出个苦兮兮的表情,“你薇薇姐我现在可是穷光蛋一个了,可没有糖果给你吃了。”
草儿一听,小脸满是茫然,眨巴着眼睛不解地看着她:“薇薇姐,你咋变成穷人了呢?”随即又撅起小嘴,微微有些气鼓鼓地说,“我找你玩,也不是为了吃的呀!”
刘薇薇赶紧赔笑:“是是是!薇薇姐错啦!我们草儿是最乖巧最懂事最贴心的好孩子,行了吧?”
草儿这才满意地仰起小脑袋,带着几分傲娇说:“薇薇姐,那明儿我带你进山采山货好不好?我跟你说哈,我娘每年光靠上山就能挣老多钱了!”
“那好!明儿咱俩一起进山!”
胡秀红看着这一大一小叽叽喳喳地拌嘴,无奈地摇了摇头,蹲下身去,捡起一根玉米秆子,在锄头背上“笃笃”地磕着根部沾着的泥土。秆子根部还留着大约二十公分长的一截,泥土敲干净了,这些根茬还得拿回去当柴火烧。
这个年代的农村,除非村子附近有煤矿,不然做饭烧的都是庄稼的根须秸秆。要是挨着山林,到了秋天,家家户户都要进山去割野草,一担一担挑回来晾干了当柴火。
不远处的土坡上,许娇娇死死盯着许墨墨的背影,眼睛里几乎要淬出毒来,嘴唇咬得发白。一帮大男人,竟然连一个女人都收拾不了!可一想到许墨墨那只箱子里明晃晃的金银珠宝,嫉妒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她在心里把陈外婆翻来覆去骂了个遍——她好歹也喊了她那么多年的外婆,凭什么一分钱的遗产都没落到她头上?
天色一寸一寸地暗下去,暮霭沉沉地压下来,田埂上的人陆续收了工,各个都是一脸倦色,拖着步子往家走。活儿倒也不算多重,可架不住一天从头亮干到天黑——天不亮就起身下地,中午匆匆扒拉两口饭歇上一歇,接着又干到日头落山。
吃过晚饭,几个人坐在院子里闲扯了一会儿,等墙上老挂钟的指针慢吞吞挪到八点多,许墨墨才起身,从王海生家走了出去。
听着传来‘布谷!布谷’的叫声,许墨墨皱着眉头看了过去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