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满满知道祖母必定骂过瘾才会停,她奉行“敌”进我退的策略,扭头就跑。
“我去换衣服。”
钱老太太在屋里跳脚。
“你跑就没事啦?这身衣服可是新给你做的,就这样毁了,哎呦呦,可气死我了!”
钱老太太自从儿子升官,一咬牙,给家里每个人都做了新衣服,用她的话说,出门不能丢人,现在可是官眷。
花满满关上厢房的门,只当听不见。
祖母一贯如此,心里担心的不行,嘴上却是另一番光景。她长这么大,活得无忧无虑,不也是祖母惯得?每天听着祖母的骂声心里反倒踏实。
晚饭时候,花树回到家。
花满满想知道那个人被救走了没有,悄悄凑上去拐着弯儿打探,
“爹,您今日巡城,有没有新鲜事?”
花树一边洗脸一边答,“哪儿有那么多新鲜事。”
花满满不死心。
“没有发现什么人……受伤?”
花树擦着脸,奇怪地看向女儿。
“没看到啊,怎么了,发生何事?”
钱老太太拿着碗筷进来,哼了一声。
“你女儿菩萨转世,心地善良,把自己的裙子撕了给人家包扎伤口。”
花树拿布巾的手一顿,急忙询问怎么回事。
花满满把发生的事讲述一遍,说那人看起来不像本地人,而且穿着打扮透着贵气,还听见有人喊主子。
花树听完蹙眉,花满满说的那个时间,自己正在带人巡城。
可在那个位置他并没发现有人打斗,更没见到重伤之人,他怎会消失的那般利索?
花树更是一阵后怕,这要是遇到两方正在缠斗,或是仇家又寻过来,误伤了女儿可如何是好。
“满满,你胆子太大了,一个姑娘家家的,遇到这种事还不快跑?依爹看,日后你还是少出门为好。”
“哦,对了爹,他身上挂着一枚玉佩,那上面刻的纹路像蛇?可又好像……有爪子。”
花树脸色一变,满满说的莫不是……
他压低声音,“你看清楚了?是不是龙纹?”
花满满仔细回想,摇摇头,“我只扫了一眼。”
花树沉吟半晌,才道:“咱们在小地方待着孤陋寡闻,我听县尉说,皇上身体一直不好,中宫皇后无子,储位空悬,皇子们暗中较劲,拉帮结派,就连咱们县令大人都被迫站了队。”
“你所救之人,备不住就是哪位贵人,若真的是……那就麻烦了!”
花满满咯噔一下,不会那么寸吧,还能遇见落难的皇子?
永平县城离京城瑞京有七八百里地,朝堂上发生什么,她们这些小老百姓不清楚。
她只听闻过大顺朝景和帝楚淮煜,是开国皇帝楚承业的嫡次子。
楚承业只坐了六年江山就走了,大顺朝百废待兴。
景和帝在位将近三十年,对外把西北草原部落打到平塘关以外,对内发展农商,逐步削了两个开国侯爷的兵权,让更多的文臣参与朝政,来平衡朝堂势力。
景和帝也算是呕心沥血,励精图治,不过这也熬坏了他的身子。
听爹的意思,皇帝没有皇嫡子。
那皇庶子们谁不想坐拥天下?
就不知谁会倒霉,成为政权交替的牺牲品。
爹只是小县城的一个九品守城小官,怎么也不可能卷进夺嫡大战中。
“爹,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?谁当皇帝都一样,咱们的日子还是开门七件事,柴米油盐酱醋茶。”
花满满故作轻松,“再说了,当时又没别人,我给他包扎好就跑回来了,没人瞧见。”
花树叹口气,“但愿无事。”
随后又认真叮嘱花满满,让她没事别出去乱跑。
花满满随口答应着,“知道了,爹。”
她才不会操那份儿闲心,世事与她何干?
天塌下来,有高个子顶着,有那功夫还不如躺着晒晒太阳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