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浅从来没被问过这种问题,家里挣了多少钱,每个月开销多少,林光达和倪英从来不会跟她说。
这一刻她才意识到林光达竟然已经窘迫到需要靠女儿的人际关系了。
“爸,我跟他们关系本来也不好。我去求他们,他们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。”
林光达不再报什么指望。
林浅其实很想说大不了借着这个机会离开上京。
但这话太不现实,林光达和倪英在上京打拼了几十年,不可能轻易放弃得来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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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天后,林浅加班的时候接到倪英的电话。
“你爸爸的合作商说是齐家放话不许任何人跟你爸爸合作,齐家近两年在上京的话语权很大,所以没人敢得罪他。”
林浅一听就知道那天江芝芝说的话生效了。
“齐家这次是冲着咱家来的,浅浅,你要不找齐嘉佐解释解释?他姐姐的事情一天不说清楚,咱家就一天没有安生日子过。你爸爸这两天忙得连觉都睡不好,吃了好几片降压药......”
整个办公室里就只有林浅一个人,电脑屏幕的光照着她沉默的面容。
等倪英说完,她没什么情绪开口:“知道了,我会去找他的。”
通话结束,她离开单位,开着车来到了flex,直奔顶楼那间从不对外开放的包厢。
门口的保镖认识她,用对讲机跟里面的人说了一声便放她进去。
这几天顾星遥不在国内,最闹腾的那群人也被她带走了,她进去以后,里面的声音都比外面小了几个分贝。
顾兆京在和朋友们在打台球,个个身高腿长,围绕着桌子寻找最佳击球位置,吊灯被他们碰得摇晃,光影忽明忽暗。
林浅进来打破了他们的安静愉快的氛围。
就好像十年前,她闯入这个原本就不属于她的世界。
“浅浅来了啊,来找兆京的?”
原本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江芝芝跟她搭话。
“嗯。”
林浅点了点头,她看向这个包厢里最无法忽视的那位。
顾兆京白色衬衫外穿了件黑色马甲,勾勒出紧实劲痩的腰线。
男人在她看过来时直起上半身,薄唇斜叼着烟,球杆立在地面上,双手在顶端交叠,黑色的吊灯挡住他一只眼睛,却盖不住他邪魅风流的气质。
视线对上,林浅刚要开口,顾兆京却移开了视线。
用下巴指挥旁人:“该你了。”
那人一愣,“京哥,林浅找你呢。”
“关我屁事。”
四个字就囊括了他的态度。
林浅心想他不会帮忙了,正要走,江芝芝把她拽了过去。
“浅浅,你找兆京有什么事?直接跟我说吧。”
林浅还没开口,站在昏暗处的顾兆京冷嗤一声。
“你这么爱心泛滥要不把她带回你家养?”
江芝芝揽住林浅:“可以啊!我从小就想要个妹妹呢。”
顾兆京的视线落回台球桌上,俯身对着白球轻轻一击。
“顺便把她那对厚脸皮爸妈一起打包带走。”
江芝芝笑了,“你真舍得啊?”
“习惯了,她随随便便跟人跑也不是第一次了。养只白眼狼什么感觉,你养她十年就知道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