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的西厢房顶上有个小平台,四周的架子上爬满了葡萄藤,晚上坐在那儿凉快,既隐蔽又能看见天上的星星。付言搬了把躺椅,又拿了把蒲扇,正要上去,忽然看见平台另一侧的围栏边上坐着一个人影。
陈诗文。
她背对着正房,面朝夜空,两条腿搭在围栏外面,一动不动地看着什么。
付言走过去,刚想打招呼,忽然看见她抬起手,在脸上擦了一下。
那个动作很快,但付言眼神好使,看得清清楚楚——她在擦眼泪。
他又往前走了两步,陈诗文听见脚步声,猛地回头。
四目相对。
陈诗文的脸在月光下看不太清,但付言能感觉到她在努力掩饰什么——她飞快地用手背蹭了蹭眼睛,然后扯出一个笑容:“付哥,你怎么上来了?”
“睡不着,上来吹吹风。”付言看着她,“你呢?”
“我……我睡不着,出来透透气。”陈诗文的声音有点哑。
付言没拆穿她,走到她旁边,拉了把椅子坐下:“坐会儿聊聊?”
“我……”
“坐吧,来这边坐,那边栏杆不结实,危险。”
陈诗文犹豫了一下,慢慢坐到椅子上。
两人就这么并排坐着,谁也没说话。夜风吹过来,带着后海方向的荷香,远处隐约能听见酒吧街的音乐声。
过了一会儿,付言开口了:“刚才看你抹眼泪,哭过了?”
陈诗文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付言看着夜空,没转头,“这么近,我又不瞎。”
陈诗文低着头,半天才说话,声音很轻:“对不起,我……我是不是打扰你的兴致了?”
“嗐,哪有什么兴致不兴致的?”付言说,“我就是想问问,你没事吧?是不是谁欺负你了?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然后,陈诗文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。
“付哥,我……我一直没跟别人说过这些,连晓晓都不知道。今天不知道怎么,看见你们一家人和和睦睦的,就有点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“没事,说吧。”付言的声音很平和,“不想说就不说,想说就跟我说,反正也没别人。”
陈诗文吸了吸鼻子,然后开始讲述。
……
“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孩子。”
付言没有表现出惊讶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“我是抱养的。”陈诗文看着天上的星星,“我的养父母其实是我的大姨和大姨夫,亲生父母则是我的亲小姨和小姨夫。”
“他们两家人是亲姊妹关系。”
“当年,我的养父母是工人,生活在城里,我亲生父母生活在农村。养母,也就是我大姨结婚好几年都没孩子,我亲妈那时候怀二胎,一心想生个儿子,没多久,就把我生了下来,见是姑娘,就送给了大姨抚养。”
“所以你的养父母,其实是你亲生母亲的亲姐姐、姐夫。”
“对。”陈诗文点了点头,“我从小在大姨家长大,叫他们爸妈。我以为我就是他们的孩子。”
“后来呢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