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起来像是进城卖菜的郊区农民,累了蹲这儿歇脚。
林北走过去,弯腰凑过去借了个火。
老头手里夹着一支自己卷的散装烟,见林北点着的大前门,眼睛亮了一下,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:“好烟好烟。”
抬起夹烟的手凑过来帮林北对火。
两支烟碰到一起的瞬间,林北的余光扫到了老头的袖口。
很细微,如果不是他这个位置正好居高临下,加上他的视力本来就远超常人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老头抬手的时候,粗布褂子的袖口滑落了一截,露出的手腕内侧有一小片皮肤的颜色明显比周围的肤色浅,像是长期被什么东西遮盖着,不见太阳。
林北心里微微一动。
这年头的人,风吹日晒的,肤色黝黑粗糙才是常态。
一个进城卖菜的农民,手腕上怎么会有这么一块养白了的皮肤?
他没有迟疑,几乎是本能地催动了透视眼。
目光穿透了那层粗布褂子,一层布料的阻隔对他现在的透视能力来说,跟没有一样。
老头怀里贴身的位置,贴着一把勃朗宁手枪。
林北对这个时代的枪械并不陌生,m1910型,小巧紧凑,可以轻松藏在衣服下面,是这个年代特工和间谍最常用的随身武器之一。
枪身保养得很好,套筒上带着淡淡的油光,贴身放置的位置恰到好处,只要手一伸就能拔出来。
林北的呼吸没有乱,表情也没有变。
他甚至朝老头笑了一下,点着了烟深吸了一口,直起身来,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。
“谢了大爷。”
老头嘿嘿一笑,把那支散装烟叼回嘴里,含含糊糊地说:“大前门可是好烟,小伙子有本事。”
林北又笑了笑,顺手抽出一根塞到老头手里:“大爷,给您抽。”
老头还没来得及推辞,林北已经跨上了自行车,沿着南锣鼓巷的青石板路骑远了。
晨风迎面吹过来,烟头的火光在风里明灭了一下,他深吸了一口,带着些许辛辣的烟气灌进肺里,面上风平浪静,脑子里却转得飞快。
种花家成立才一年,林北在后世看过资料,潜伏特务据说有七十万之众,京城作为政治中心,遗留的特务自然不会少。
林北心里清楚这一点,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,自己只是出来买一趟家具,在街边借个火,就能碰上一个带着勃朗宁的。
那老头未必就是特务,也可能是旧社会的散兵游勇,甚至是干黑活儿的亡命徒。
但不管是什么身份,一个身上揣着枪、伪装成卖菜农民的成年人,蹲在街道办附近的墙根底下,绝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好人。
林北蹬着自行车拐过巷口,借着转弯的动作又往回扫了一眼。
老头还蹲在原地,叼着烟,慢悠悠地抽着,脚边的竹篮子里那几把小葱整整齐齐地码着。
如果不是他刚才看到的那把勃朗宁,这画面简直再普通不过了。
他把烟叼在嘴角,在脑子里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的画面,老头的脸、他的坐姿、他放竹篮子的位置、他看人的眼神。
过目不忘的好处在这个时候尽数发挥出来,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刻在记忆里,他甚至可以随时调出那幅画面反复查验。
他没有去派出所。
一个陌生面孔跑去说我在街边看见一个老头身上有枪,且不说人家信不信,光是解释你怎么知道他身上有枪就够麻烦的了。
他把自行车停在路边,几步走到街角的一家小卖部门口。
柜台上摆着一部黑色的手摇电话机,是那种老式的磁石电话机,侧面带一个摇把,话筒沉甸甸地挂在叉簧上。
林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千元的放在柜台上,他拿起话筒,摇了摇手柄,等接线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便报了街道办的号码。
电话很快接通了,接电话的是街道办的一个年轻干事。
林北说:“我是林北,找王主任,有急事。”
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王主任的声音:“喂?小林?”
“王主任,我在南锣鼓巷东口这边的委托商行附近,刚刚看到一个人,有点问题。”
林北的声音压得很低,语速平稳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:“一个卖菜的老头,穿着灰布褂子,脚边放着竹篮子,看着像农民,但他怀里藏着一把勃朗宁手枪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再开口时,王主任的声音已经变了调,从刚才的随和变成了那种经历过枪林弹雨的沉稳:“你看清楚了?”
“看清楚了。m1910型,保养得很好,贴在贴身的位置。他蹲在委托商行斜对面的墙根底下,位置正好能观察街道办门口来来往往的人。”
又是两秒的沉默。
王主任早年带着游击队在小鬼子后方打游击,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人,一听就知道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。
街道办的任务之一就是协助军管会,深入群众当中,排查敌特、警惕破坏活动,王主任每个月开会都要强调这件事,没想到还真撞上了。
“你离他多远?”王主任问。
“现在已经隔了一条街了。我借了个火,顺手递了一根烟,没打草惊蛇。”
“好。”王主任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利落的决断力:“你别再靠近了,这事交给我来处理。”
林北说道:“他还在原地蹲着。灰布褂子,小葱篮子,烟还没抽完。特征很明显。”
“知道了。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,别回头,别让人看出你报了信。”
“明白。”
林北挂了电话,在柜台前站了两三秒,像是普通顾客在等找零,然后才转身走出小卖部。
他跨上自行车,沿着南锣鼓巷不紧不慢地骑了出去,没有回头。
晨风从耳边掠过,他把嘴角那截已经熄灭的烟头吐掉,心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但他知道,王主任电话那头那股利索劲儿,说明这件事很快就会有结果。
一个在老区打过游击的老革命,带着人在自家门口排查到了可疑目标,动作不会慢。
他蹬着自行车拐了个弯,融进了街上的车流人海里。后面的动静,他不需要看,也不需要知道。该做的已经做了。
等林北在街道上转了一圈,就提着系统奖励的许多吃喝的东西,回家了。
林北专门去供销社买了一个麻袋,也购买了笼屉,将系统签到的一部分东西装在麻袋内,这才返回了四合院。
车子还是停在了前院,三大妈正在给阎解放喂奶,今天的天色是真的白。
林北和三大妈打了一个招呼,这才朝着西跨院走去。
中院,贾张氏又在洗很多的衣服,林北也了解过了,贾张氏这是在帮别人洗衣服,赚一点钱贴补家用。
贾张氏洗得很认真,衣服也确实是洗得很干净。
还会帮忙晾晒好,然后挨家挨户给人送回去。
这绝对是个辛苦活,洗多少赚多少。
“贾大妈,你帮人家洗衣服,一件多少钱?”林北想到了自己的衣服,他在米帝读书的时候,衣服都是送到了洗衣店,很少会自己洗。
也不知道怎么,他就是很不喜欢洗碗筷和衣服。
贾张氏闻言,原本没有半点的好脸色的她,顿时堆砌了笑脸,说道:“小林啊,你要洗的话,我给你算便宜一点,一件两百块钱就可以了,保证给你洗得干干净净,你看看,这都是我洗的衣服,而且用的都是在供销社买的肥皂……”
一件两分钱,不便宜,但林北也能够接受。
“好的,你等下过来我那边拿,我昨天换的衣服,就交给你了。”林北说道。
“好的,没问题没问题!”贾张氏的脸上,都快笑出花来了。
不过她可没有给林北算便宜,给别人洗,也是一件衣服两百块钱,毕竟他也要出肥皂,也是有成本的。
就是赚个辛苦钱。
而且衣服也不是天天换,一天能洗个十件的话,也就是几千块钱。
一个月下来,最多也就赚个十几万,放在以后就是十几块钱。
此刻的西跨院,工人们已经过来动工了。
东西耳房并没有什么东西,主屋的东边房间,并没有任何东西,而西边的主卧,床铺和衣柜什么的,都被工人们,搬到了西厢房的客房之中。
这段时间,林北也会睡在西厢房的客房。
墙壁正在打通。
林北放下东西,掏出了大前门,挨个散烟,有没有抽烟的,都直接塞了一根,一圈下来,发出去了快三十根。
当然,人多也就力量大。
林北看了一下,两个耳房的墙壁,已经快打通了,速度是真的快。
被拆下来的砖头,敲掉了泥浆,被整齐的摆放在院子的角落。
原本的厨房也搬到了院子当中。
林北也开始动手制作包子,他购买了笼屉,就是为了蒸馒头或者包子方便。
韭菜猪肉馅和白菜猪肉馅,回来的时候,顺路买了一把韭菜和萝卜。
工人的中午这顿饭,吃的就是东家的,林北也没有小气,弄一些窝窝头咸菜对付,白面包子,一旁则是熬着牛肉萝卜汤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