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店包厢里，天珩和李绘绘在边吃边聊，时不时发出悦耳的笑声。

两个小家伙都没有注意大人在谈论什么。

而李夕听到茗蕴的话后，整个人呆滞了好几秒。

他眼里有了强烈的光，可是又很快暗淡下去。

他轻声说：“从女儿出生到现在，五年两个月零六天，做过的手术一只手都数不过来……她受了太多痛苦，我不想……不想再让她为了不可能实现的事情，再遭罪了。”

茗蕴略作思索，“让孩子们继续在这吃饭，咱俩换个地方聊？”

李夕叹了口气，“茗小姐，我……唉，好吧。”

两人跟孩子们交代了一声。

然后出了包厢，来到饭店旁边的小巷。

“我可以抽个烟吗？”李夕问。

“你随意。”

“多谢。”

询问过后，李夕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廉价香烟。

取出一根咬在嘴里。

打火机也是按了又按甩了又甩，好不容易才点着火。

“嘶——”

他用力深吸一口。

香烟亮起火光，又慢慢暗下。

随着他避开茗蕴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，他仿佛也获得了短暂的安宁。

“抱歉，”他笑着说，“烟瘾有点大。”

笑容里，藏着窘迫。

茗蕴说：“你除了不想让你女儿再遭罪，以及不相信我可以让你女儿样貌复原，还有一个原因是，你经济上遇到困难了吧……”

一个有着自己证券公司，身家几千万的男人，几乎不可能抽几块钱的烟。

更不可能连个高端打火机都没有。

李夕苦笑，点了点头，“我其实一年前就破产了，现在还装得人模狗样，只是想维持一点体面。”

茗蕴知道，他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，都是为了女儿。

哪怕他自己已经支离破碎，也在努力为女儿打造一个尽可能坚固的护盾。

“你听说过，凯瑟琳医生吗？”茗蕴问道。

李夕抽着烟，望着缓缓飘散的烟雾，“嗯，之前听一个给绘绘整容的医生提到过，据说，是整容医生里一个非常厉害的神秘人物。不过……我实在没钱了，连最便宜的整容医生都请不起。”

茗蕴一字一句道：“只要你愿意，我可以保证，凯瑟琳医生能给你女儿做整形，免费。”

李夕的手猛然一颤。

手指间的香烟掉在了地上。

他赶紧捡起。

“茗小姐，你……不是在开玩笑吧？”

“不，我是认真的。”

茗蕴的表情很诚恳。

李夕的手还在抖，又猛抽了一口烟，摇了摇头，“还是算了吧。”

“你不相信我？”茗蕴蹙眉，“为了你女儿，连试一下都不肯吗？”

李夕连着猛抽好几口，直到烟嘴都烧了小半才给暗灭，丢进一旁的垃圾桶。

“茗小姐，”他的脸颊在发颤，“绘绘她得了绝症……活不过三个月了……”

“什么！”茗蕴瞳孔紧缩。

李夕喉头哽咽，像吞着尖锐的石子，“很多时候我都想不通，为什么老天爷那么狠心，让一个孩子从出生起就背负着病痛折磨，她什么都没做错啊！到底为什么！”

“如果是我上辈子有罪，就惩罚我好了，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女儿……”

说着，他背靠墙壁蹲下来，抱着头，无声崩溃。

茗蕴内心久久不能平静。

她曾经也向老天爷发出过这样的质问。

天珩从降生那一刻起，几乎等于判了死刑，治愈几率极低。

整整五年，期间有无数次差点被死神带走。

庆幸的是……那不是绝症，如今总算治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