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哥所里。
自从胤禵醒来咕哝了一句,德妃就再也坐不住。
嘱咐下人们好好伺候胤禵,她带着人风风火火去了乾清宫,不必刻意揉搓,两只眼睛又红又肿。
德妃是宫里有资历的老人,即使这些年年纪大了不能再侍寝,可这么多年的情分还是在的。
康熙叹出一口气,招招手让她坐到身边。
“胤禵此事朕还是认为过于巧合,你万不可因为他恰好生病就失了理智。”
德妃微微皱眉:“可幻真大师所言……”
要是换个人给胤禵算命,她是好的相信不好的不信,可这人是幻真大师啊。
幻真大师谈人祸福,向来言下立验。
“而且老四前两日给臣妾请安时也说弘晖已经明显好转。”
康熙凝视她几息,难道德妃不知道阿哥们的婚事不仅仅是为了传宗接代,更是为了利益捆绑吗?
后宫哪个妃嫔不想多给自家儿子结几门有好处的姻亲?
若真把幻真大师的批命奉为圭臬,吃亏的是胤禵,她舍得?
良久,康熙开口:“依你的意思,怎么安排十四的婚事?”
德妃心里是有点想法的,不过现在还不能开口。
她把话说回去:“臣妾只是一时慌了神才这么说。十四长这么大没生过几次病,臣妾要是有做得不好、说得不对的地方还请皇上宽恕。”
康熙语气转而变得柔和些许:“罢了,朕知道你是为母心切,不怪你。”
德妃抿出一抹勉强的笑意,小声说:“还请皇上定夺。”
康熙看出她仍然心有余悸,想了想,说道:“等他养几天,朕再找人试试。总不能给别的皇子阿哥选福晋、侧福晋,光让十四在一旁看着,到时候他又要闹到朕跟前了。”
德妃忍住心中酸涩,点头应是。
纵然舍不得胤禵受苦,可总要让皇上跟她站在一边才行。
幻真大师所言她信了大半,皇上还不信,他们两个人总得拿出个结果来,才好安排胤禵的事。
此事胤禵还不知晓,他只知道自己昏昏沉沉做了好多噩梦。
梦里除了被挖去心肝,还被困在四四方方的小院子里。身边人的脸一一在他眼前闪过,伸手触去,满手是血。
“唉……”
长长叹了口气,惹得来看望他的十二阿哥胤祹侧目。
“十四,你怎么回事?平时兄弟里就属你跳得最欢,怎么忽然就病了?”
胤禵靠在枕头上,精神萎靡地说:“我怎么知道。”
胤祹凑近打量他,看着脸色已经大好,不再是先前红得不正常的样子,就是眼神发怔,好像被什么东西吓坏了。
“做噩梦了?”心地善良的胤祹伸出手,拍拍胤禵肩膀,“别害怕,下次再做噩梦就大喊一声,哥哥我就住你隔壁,你喊一声我就过来保护你。”
胤禵一阵恶寒,鸡皮疙瘩都起来了:“滚啊。”
胤祹嘻嘻哈哈坐直身体,正色道:“虽然哥哥我比你成熟稳重,但你不必妄自菲薄,还是有很多姑娘会被你这张脸哄住的,尽管放心吧,哥哥不会抢走你的风头的。”
这下胤禵再是浑身无力都要撑坐起来抽他了。
边把人往屋外撵边骂:“你真就只长了张老实人的脸,谁能看出你这么讨嫌!”
*
胤禵刚好,康熙又送来两个人,说是让胤禵放在后院。
他实在不想做噩梦,跑去乾清宫给康熙坦白了。
“皇阿玛,不是儿子不识趣儿,我真的有口难言啊!从十四岁,您和额娘但凡往我那儿送人,我晚上一定睡不好,噩梦一个接着一个……”
跪在康熙面前,胤禵差点声泪俱下:“还请皇阿玛收回成命,放儿子一马吧!”
康熙没想到会是这样,更没想到症状早前就有,他看向还带着点稚气的儿子,半是忧心半是微怒:“这些年你从未说过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