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黄丫头的律者】吧,算算时间,也是到了夺取三相圣杯】的时日了。”
“您也知道三相共济会】?”
老太太唉声嘆气:
“能不知道吗?那丫头被谢蓝三言两语拐走,差点没把我哥哥气死。”
“她怎么不来瞧瞧老婆子?”
“黄珏闭关了。”
老太太狠狠跺著拐杖:
“死丫头,肯定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了。”
谢青面色訕訕,顿时觉得那几只土鸡有些不够看了。
好在,老太太没有为难他:
“所以你找老婆子是有什么事儿?”
“我想问问您是怎么修炼的,这天地间的灵气要怎么吸收。”
“修炼?”
老太太骤然哆嗦了一下。
谢青竟然从她苍老的面容中看到了一丝恐惧。
“老人家?”
黄皮子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袄子,低声道:
“你怎么突然想问这个?”
“我这些天才刚刚摸到了奇技的门槛,所以好奇您这一族又是如何修炼的,好借鑑借鑑。”
“借鑑不了。”
老太太乾脆利落的拒绝了。
黄七见转连忙上前求情:
“姑奶奶,我也想知道哩。”
“以后,咱也能给小崽子们说道说道。”
“哎!!”
老太太嘆息一声,直接盘坐在了地上。
她敲了敲拐杖,周边的落叶被微风卷了过来,团成了两张蓆子,示意谢青同黄七坐下。
“那並不是什么值得说道的事情,但你们既然想知道,老婆子我就讲一讲。”
她给出了谢青从未想过的答案。
“是鲜血。”
“是哀嚎。”
“是绝望和死亡。”
“难道不该是日月精华,天地灵气么?”谢青皱起了眉头。
“没有那玩意,哪怕是今时今日,麟洲大地上的修士也不靠这玩意修炼。”
老太太陷入进了某种回忆。
“那是数十年前的事情了。”
“我和我的哥哥还是懵懂的野兽,我们盯著一户农家討吃討喝,那天,我们躲在院子里的坑洞里,打算等天黑的时候偷几个蛋打打牙祭。”
“但天却怎么也不曾黑下来。”
她打了一个哆嗦,张开手臂胡乱挥舞。
“是火!!”
“整个村子燃烧起来了。”
“半边的天都被点亮。”
紧跟著,
“是哭喊与狂笑。”
她猛地抓著谢青的手臂,眼中蓄满了泪水。
“到处都在廝杀。”
“一具具尸体倒了下来。”
“那群魔鬼在尸体上取乐,在废墟中狂舞。”
“鲜血流啊,流啊,甚至灌满了我们躲藏的坑洞。”
“我们在热血中拥抱。”
“但哪怕是这温热的血水,也捂不暖我们骨子里的寒冷。”
“他们的哀嚎,他们的尖叫,他们的绝望,隨著风钻进了洞窟里,钻进了我们的脑袋里,那时候,我们突然懂得了恐惧。”
“於是,我们开启了灵智。”
“当魔鬼离开以后,我们从洞窟中爬了出来。”
“我们抖掉了身上残留的血水,也抖掉了一身的皮毛,我们看著满地的尸骸,就这样化作了他们曾经的模样。”
“这就是我们修炼的启始。”
一旁的两人久久无语。
老太太摇头苦笑:
“听起来是不是很离奇?”
谢青点了点头。
“但我可以告诉你,东海县周边的妖精全都是这样蜕变而来的。”
“无论灰,白,胡,柳,黄哪一家,都是在鲜血和尸骸中一步步成长起来的。”老太太有些不確定道:“或许是因为大量死亡逸散出了海量的灵性,形成了特殊的力场,这才启迪了我们的灵智吧。”
“那日后又要如何精进呢?”
“靠死人进步。”
老太太看著皱眉的谢青解释道:
“尸骸堆中总会长出各种各样的宝贝,吃了它们或许会有些后遗症,但总能带来一些好处。”
“我听说黄七他们不这样了。”
“那是三大起义后的事情了,他们同洋人纠缠不清,捣鼓出了不少好东西。”
谢青沉默良久。
所以,
“您所说的那群魔鬼便是洋人么?”
老太太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八神割麟,便是麟洲屈辱的开端。”
“或许也是我们能够诞生的缘由吧,传说故事里的妖魔鬼怪不都是在乱世中冒出来的么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