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渊这么被敬著惯了,他坐下,另一只手搭在椅背上:“去吧,不过,可不能少了小姑娘们喜欢吃的甜品。”
老板惊讶地看了一眼师长缨,立刻会意。
很快,一盘接著一盘的菜被端了上来,色香味俱全。
“我很好奇——”少渊一手支著头,慢声开口,“谁教你去碎金窟打劫?”
她刚进来的时候,他便注意到了,这里可不是一个小姑娘该来的地方,尤其是像她这么漂亮孱弱的。
他隨手买了一杯奶茶,想著带她离开现场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,没想到她的真实目的真是让他意外啊。
更大的是她的胆子,竟然真的敢吃他这个陌生人请的饭,如果,他要害她呢?
师长缨拿起筷子:“自学成才,除了打架和吃,其他一概不会。”
“是么?”少渊的目光在这张漂亮得惊人的脸上顿住,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,他忽然就笑了,“可大小姐隨便一句话,用的都是帝王之术,怎么如此妄自菲薄?”
师长缨的眼神陡变。
“二桃杀三士,凭空製造一场博弈,什么代价都不用付出,便可以让人陷入爭斗之中,杀人於无形之中。”少渊的手指轻点桌面,漫不经心道,“小学学过这篇课文。”
他的眼睛像是浸染过长夜的水,又冷又黑,带著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。
“不记得,没印象。”师长缨已经被食物攫取住了全部的注意力,她叉起一块奇怪的糕点,问,“这是什么?”
“抹茶蛋糕。”少渊稍稍抬眼,“你可以慢点吃,我请客,万万没有饿著你的道理。”
师长缨吃完一口,吃出了熟悉的味道:“原来是末茶。”
少渊的眼眸一眯:“嗯,古称的確是末茶。”
师长缨吃完了一整个抹茶蛋糕,隨后她又吃乾净了十几盘菜。
侍者们都惊呆了,忍不住揉了揉眼睛。
敢问这位看起来十分孱弱,能被风吹跑的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,饕餮转世吗?
只有少渊依然眉目不变,连眼神都不曾波动一下,好似什么惊天的事情都无法撼动他一样。
在师长缨吃完后,他双手交握抵在下巴处,问:“还饿吗?大小姐?”
她吃东西的时候更像猫了,双颊鼓起。
可她抬起头的那一瞬,又成了威风凛凛的狮子。
师长缨说:“不饿了。”
少渊:“那么——”
师长缨:“刚才我吃的再全部上一遍,我要打包。”
老板的眼睛瞬间瞪大了,求救似的看向一旁:“少爷,这……”
少渊忽然又笑了,吩咐道:“没听见吗?还不快去?”
语气很淡,却带著一种不可悖逆的力量。
老板只能下去准备,他心说这是哪里来的人形饕餮,一个人能吃一百个人的量。
这样的饭量,也就只有这位少爷请得起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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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九点半,明承礼乘著夜色来到医院,他將小笼包揣在怀里暖著,心想师长缨一定是等急了。
然而,病房门口,却早已有一个不速之客在等著了。
见到吊著一只胳膊的许管家,明承礼立刻戒备万分:“我和二哥已经说了,等阿缨养好病,会带著她回家给……小妹认错。”
“承礼先生,您別害怕。”许管家笑了笑,带著几分轻蔑,“我来是为了另一件事情。”
明承礼依旧没有放下警惕:“什么事?”
“这是老爷子的意思,既然您是许家人,您当然也要姓许。”许管家说,“所以明天还请您先回许家,改姓,上族谱,至於您的女儿,就不用改了。”
“改姓?”明承礼拧眉,“都四十多年过去了,也没必要……”
“承礼先生!”许管家的语气顷刻间沉下,阴森森道,“你可不要不识好歹,改不改姓可由不得你,否则就別怪许家不客气了!”
明承礼还未说话,有低低的笑声响起,浸入冰雪般的凉:“你想怎么不客气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