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,茉莉盯著屏幕上那片已经卡了许久的监控画面,手指悬在键盘上方,没有敲任何键,只是微微拧著眉心。
然后她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按了个短號,声音比平时开会时更沉几分:“佳佳,进来一下。”
佳佳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抱著那份没整理完的系统日誌,站在办公桌前面微微歪头,脸上掛著习惯性的微笑。
茉莉没有让她坐,只是用指尖点了点屏幕上一行被红笔圈出来的数据,不太確定的审视:
“佳佳,这儿是不是不对劲?你看这段文字记录,沈棠棠为什么会在医院?按照昨天的剧情发展,她和顾北辰逛完商场应该直接回顾家了,不是应该在顾家客厅里撒娇说买了什么新包吗?为什么这段文字说她在病房?”
“可能是感冒了吧。最近季节交替,忽冷忽热的,生病住院不是很正常嘛。”佳佳眨了一下眼睛,语气轻鬆隨意。
茉莉抬起头看她,嗤笑一声,冷淡开口:“纸片人会生病?你以为他们是真人?他们的世界没有流感病毒,没有换季感冒,他们的身体状態全部由剧情驱动。
沈棠棠住院,只有两种可能。要么剧情安排了住院情节,要么有人在剧情之外动了她的状態参数。我没有写过住院的戏,所以只能是后者。”
“纸片人也是在认真活著的,也许他们也有自己的免疫系统,也会打喷嚏,也会发烧,他们生病了,也许也会有人心疼。”佳佳把怀里的文件抱紧了一点,嘴角微笑没有消失,但眼底光芒变得执拗。
茉莉盯著佳佳看了好一会儿,最终还是把目光移回了屏幕上,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,但她也没有让佳佳走。
她滑了一下滑鼠翻到系统监控面板的另一个分页,然后忽然停住。屏幕上那几行数据波动曲线在某个时间点上同时出现了剧烈震盪,峰值和谷值之间的跨度几乎覆盖了整个监控区间,然后迅速回归平滑。
那种形態她太熟悉了,每次重启前,每次角色意识出现大规模觉醒的前兆,都会在后台留下这样的数据痕跡。
她咬著下唇,钢笔在指间转了半圈停在半空中,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:
“我还是觉得不对劲。你看这块数据,这个波动形態,像不像以前重启前他们试图连结到我们这边终端时留下的痕跡?你看这个峰值的时间点,和上次、上上次、上上上次几乎完全重合。”
佳佳顺著茉莉手指的方向看向屏幕,心跳漏了半拍,“这一次不是削弱了男二公司的研发能力吗?我记得前几次修正的时候,你特意在剧情里加了一段斯远科技的伺服器故障。
把他们的核心算法延迟了至少三个版本叠代。按理说以他们现在的技术实力,不可能完成跨维度通讯。”
茉莉说著打开另一个文件夹,里面密密麻麻排列著每次重启前的基础备份节点截图。
然后她把手放回键盘上,按下了那个她按过无数次的红键:“基础备份,准备重启。我绝对不允许任何角色失控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