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城壹號公馆,主臥浴室。水声停后陆斯年推开玻璃门走出来,赤脚踩在吸水地垫上,浑身还冒著热腾腾水汽。
他没穿上衣,肩背肌肉线条在水雾里若隱若现,腰腹紧实,旧伤疤交错在皮肤上,下身只裹了一条白色浴巾,头髮湿漉漉地往后拢著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,水珠沿著脖颈滑过锁骨,一路滚到腹肌的沟壑里。
陆斯年走到洗漱台前,伸手拿起檯面上那条银链。链子底下坠著一枚铂金素圈戒指,內壁刻著的三个字母已经磨得微微发亮
——w y n。
他把链子掛上脖颈,戒指垂在锁骨之间,贴著心口的位置。然后双手撑在洗漱台边缘,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。
小玖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,小心翼翼的,怕踩到什么雷区:“陆哥,你別这样,我害怕。”
陆斯年看著镜子里的自己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那个笑容很轻很淡,却让整张脸的气质在瞬间变了。
“怕什么?”他抬起左手,用拇指拨了拨锁骨间那枚戒指,语气漫不经心,“这破戒指,也不知道是谁送的。”
小玖没敢接话。
两年前,他刚出院没几天,在家门口发现了一个快递。盒子里就是这枚戒指,素圈铂金,內侧刻著三个字母。
按照他以往的性格,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应该直接扔进垃圾桶。但那天他坐在沙发上,盯著那枚戒指看了整整两个小时,最后从抽屉里翻出一条银链,把它串起来掛在了脖子上。
一戴就是两年,从没摘下来过。
他不知道这枚戒指是谁送的。他查过快递单號,寄件人那一栏被水渍洇花了,只能勉强辨认出寄出的地址是北城老城区梧桐巷的一家饰品店。
小玖沉默了片刻,然后换了个话题,试探问著:“那个……沈棠棠小姐那边,今天跟顾北辰在约会来著。”
陆斯年听到沈棠棠三个字的时候,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直起身,从衣架上扯下一件黑色衬衫,一边扣扣子一边往外走:“约会好啊。约会的话,那个蠢货就没时间管我了。”
小玖的后台数据面板上,两行数字红得刺眼
——偏执指数:100%。黑化值:100%。
这两个数字从两年前那场车祸之后就再也没降下来过,纹丝不动地钉死了陆斯年现在的全部人格参数。
这两年他在北城商界几乎杀疯了,斯远科技从一个中等规模的科技公司,被他一手推成了行业巨头。
陆家被他用股权置换的方式一步步蚕食,陆珩手里的公司被他收购了七成股份,赵婉清气得进了两次医院,陆远山拄著拐杖来公司找过他,被他晾在会客室整整两个小时,最后留下一句,“你比你母亲还要狠心”就走了。
他没送,甚至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。只是转著手里那支钢笔,看著窗外北江的水面,面无表情地说了句,“慢走”。
温家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温驰的项目被他抢了三个,有两个是故意压到最后一刻才截胡的。但只有小玖知道,他每次对付温家的时候,下手比对陆家还狠,可每次在温氏资金炼最吃紧的时候,陆斯年又会莫名其妙地收手,像是有什么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在拦著。
“沈棠棠不是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吗?”小玖忍不住说了一句。
在系统修正后的设定里,沈棠棠才是陆斯年藏在心里八年的白月光。
主系统用了一个最简单粗暴的逻辑:白月光这个角色不能空著,既然温以寧的所有痕跡都被清除了,那就把白月光这个標籤直接贴到女主沈棠棠身上。
这样一来,陆斯年对白月光所有的执念、所有的等待、所有藏在心底的感情,在系统档案里就全部指向了沈棠棠。
可档案是档案,人是人。数据可以改,標籤可以贴,但一个人的心跳和眼神,是任何修正程序都无法真正控制的。
“白月光?”陆斯年把衬衫最后一颗扣子扣好,转过身来,“以前是白月光,不代表现在是。我现在对女人不感兴趣。”
小玖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脏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