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斯年没有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,温以寧瞳孔微微放大,手指下意识蜷紧,抓住了他肩头。
吻上来的力道生涩,像是把所有不敢说的话,不敢做的事,不敢让人看见的贪念执念,全都蹂进了这一个吻里。
然后陆斯年抱著她,一点一点地往下沉。把她放在枕头上,怕她被自己重量压到,所以全程用一只手臂撑著床垫,另一只手始终垫在她后脑勺下面。
他吻了很久,久到温以寧觉得自己心跳已经不再是自己的,而是跟他的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跳得更快。然后陆斯年终於鬆开她,微微抬起头,嘴唇上还有湿润光泽,眼尾红润。
“对不起。”气息还没喘匀就开始道歉,“我……对不起,我没忍住,我不应该……”
温以寧仰面躺在枕头上,嘴唇被吻得微微发红,胸口还在起伏。她看著他,看著他眼尾那抹还没褪去的红,看著他自己先慌了神,语无伦次的样子,然后伸出手,用手指轻轻擦了一下他嘴角。
弹幕还没来得及从接吻衝击中缓过来,画面忽然闪了一下。
整个世界的画面闪了一下,然后又迅速补了回来。温以寧眼前画面变得模糊了一瞬,然后空气里飘来一股淡淡桂花香。
弹幕最先反应过来。
——又来了又来了,这个闪烁特效我认得,视角回溯!
——又来?这次要切到哪里?八年前的运动会还是文艺匯演?
——等等,这个桂花的香味……是秋天,八年前的秋天!
温以寧再次睁开眼的时候,眼前不是她臥室天花板,而是高三七班的天花板。
她坐在自己靠窗的座位上,面前摊著一本画册,旁边小海绵正趴在桌上,歪著头,马尾辫搭在肩膀上,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前排班长的方向。
“你看到没有?”小海绵用胳膊肘捅了捅她,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兴奋,“班长手上那条手炼,她说是存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才买到的,限量款,北城就到了一批,好漂亮啊。”
温以寧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。班长坐在前排,正被几个女生围在中间,她抬起手腕让大家看那条手炼。
细细银色链条上坠著一颗小小的星星,在阳光下闪了一下,像真的星星一样亮。
温以寧认出了那条手炼的品牌和款式,是她放在购物车里很久,每次路过橱窗都会停下来看一眼,但始终捨不得买的那条。
小海绵还在旁边嘰嘰喳喳地感嘆著,温以寧已经收回了目光,低头继续翻画册。她记得这一天,因为班长买了那条手炼还向全班人炫耀。
弹幕已经替她把那段记忆翻了出来,在视野上方铺得满满当当。
——臥槽,我想起来了!原著里有一笔带过的情节,说男二攒了钱给白月光买了一条手炼,但是不敢自己送,托人转交。结果第二天他看到白月光手腕上是空的,以为她嫌弃不要,回去之后喝了好多酒,喝到胃出血送医院。
——不是嫌弃啊!是因为那个转交的人根本就没把东西送到白月光手上!书里没写这条手炼最后去哪了,但我记得原著评论区有人扒过这条暗线。
——我记得我记得!后来有个番外里提过一句,那条手炼被班长戴走了。至於是怎么到班长手上的,作者没写,读者猜的版本有好几个,最离谱的一个说是班长捡到的,最可信的一个是……
“寧寧。”小海绵的声音把她从弹幕里拉回来,“你说我要不要也存钱买一条啊?不过我这个月零花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,等下个月……”
温以寧没有在听,目光落在前排班长的手腕上,看著那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银色细链。
放学铃响的时候,同学们陆陆续续收拾书包离开,值日生开始搬椅子扫地。温以寧没有走,她坐在座位上,看著班长收拾好书包,跟几个女生有说有笑地往门口走去。
弹幕还在討论手炼的去向,版本越说越多,有人说是班长捡的,有人说是转交的人私吞的,有人说班长根本不知道这条手炼的来源,那个转交的人隨手就给了她。
但不管哪个版本,都有一个共同点,陆斯年花了积蓄买的那条手炼,从来没有到过温以寧手上。而他以为她不要。
温以寧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站起身来。
“你收拾好了吗?”小海绵在座位上喊她,“今天不用画画吗?”
弹幕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,语气开始变得小心翼翼。
——白月光是不是生气了?
——她不是生气,她是心疼。你想想,陆斯年当年攒钱买那条手炼的时候,他在想什么?他肯定在想她戴上会有多好看。
结果第二天看到班长戴著,他心里是什么滋味?他以为是白月光转手送了別人。
——我受不了了,这比沈棠棠发好人卡还刀。好人卡是明刀,这个是暗刀,闷在心里谁也没法说,一个人喝酒喝到胃出血,第二天还照样去上学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