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怒江西岸一路北上,路况越来越差,越野车的水箱开锅了几次,老耿也不想停留,只是将汽车扔在路边,掀开引擎盖,等水箱自然冷却后,重新出发。
三舅与老耿的两个徒弟换班开车,每个人都能睡一小会,只是车上颠簸的厉害,没办法进入深度睡眠,加上海拔逐渐升高,空气中养分越来越稀薄,三舅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被吊着,说不出的疲惫。
终于在第六天的凌晨,车队来到嘎瓦神山脚下,一座古朴充满民族特色的小村庄中,村庄在山体西侧的缓坡上,错落有致的分布着民居,民居间由大片的梯田相互连接,几条阡陌小路贯穿整个村庄。
站在村口,三舅仰头就能看见远处高耸雄壮的嘎瓦神山,翠绿的山体,山尖被皑皑白雪所覆盖,清晨的日光洒在洁白的雪山顶上时,映照出金色的光华,让三舅感觉无比的祥和,宁静与神圣。
此时的梯田上已经有人在劳作,看见两辆越野车开入村中,梯田上的人纷纷放下手头的活,朝车队处望来。
村中小路狭窄,越野车想要开进去恐怕会压倒两侧的稻田,没办法,三舅一行人只得下车步行朝村中走去。
刚朝村子里走了几百米,只看见远处一位壮实的中年男人朝三舅等人跑来。
中年男人跑到近前,拦住了三舅等人去路,脸上带着戒备,用生硬的普通话问道:“几位朋友是从哪里来的,来我们这里有什么事么?”
老耿在人群中走出,从怀中掏出那本出发前准备好的大学教授证明,递给中年男人,满脸和蔼的说道:“我们是从南方来的考察队,想要进雪山考察,勘测下地质地貌。”
中年男人狐疑的环视了一圈老耿等人,伸手接过老耿递过来的证件仔细看了半天,面色这才由阴转晴,脸上浮现真诚的笑意,热络的用双手握住了老耿的手说道:“耿教授您好,您好,刚才怠慢您了,我给您道歉,给您道歉,我是这个村子的村长,你们可以叫我恰布,村子小,这些年不怎么来外人,您几位突然莅临,着实有点吓到我了,对不起,实在对不起。”
老耿也不抽回被中年男人紧握的手臂,另一只手摆了摆,面色依旧和蔼的笑着答道:“没关系,没关系,按理说我们应该先去乡里找林业方面的同志一同过来,不过我们这次是从别的考察点直接来的,想着先做个初步的调研,就没有麻烦同志们了。”
老耿的回答滴水不漏,将没有地方人员陪同的事情搪塞了过去。
三舅印象中老耿一直是在东北老家遇见的那种老木匠的形象,没想到现如今装成大学教授,谈吐都变得有学问了起来。
心中暗暗称赞了声老江湖,就听中年男人又说道:“几位远道而来,一定累坏了,不嫌弃就请到家里歇歇脚。”
老耿答道:“盛情难却,不过我们可能要住上一段时间,还是请您帮忙给我们在村里找个暂住的地方,我们人多,食宿我们都会支付费用的。”
恰布一面拉着老耿朝村子里走去,一面热情的说道:“好说,好说,都好说!”
恰布拉着老耿在头前带路,三舅与其他众人在身后跟随。
村长家是个小院子,就在村子外围,因此三舅等人刚进村便赶了过来。
正屋和左右厢房的建筑样式与细节点缀都带有浓重的少数民族气息,三舅觉得很喜欢。
等众人依次进了村长家中,村长招呼自家人安排三舅等人落座,又是找板凳,又是烧开水,全家人忙的不亦乐乎。
众人坐定之后,村长给众人依次倒了杯热水,说道:“刚才您说要找个落脚的地方,我一会去玛苏姑娘家问问,她家里地方大,人口少。”
说完又顿了顿,恰布表情突然扭捏了起来,不好意思的说道:“玛苏家里穷了些,她的阿爸前些年进山采药,从山崖上摔了下来,断了腿,站不起来了,家里的兄弟年纪还不大,没有个男人撑家,全家都靠玛苏姑娘照顾,如果你们可以住在玛苏家中,可以让她家赚一些钱,不过你们放心,玛苏会把你们照顾的很好。”
正坐在一边捧着茶杯喝茶的三舅闻听此言,砰的站了起来说道:“那就住玛苏家里!”

